《嵶峪》水浔子

2、二 体育课

　　“呵！先让我会会！”左边冲出来一人，挥拳有力。姜嵶退后半步，身体微旋避开拳头，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前拉，左手把他的头往下按，右腿屈膝击中他的腹部。那人捂着腹部滚落在地，姜嵶下手着实不轻。
　　见朋友被击败，又有一人冲出，姜嵶余光早已瞥见——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踢打中腹部。
　　“我来。”老大走出来。

　　姜嵶眯眼看他，率先用一个侧踢打向他。他以手为刃，横击脚踝。姜嵶的右脚刚落地她又用左腿攻击，脚尖带风瞄准脖颈。他后撤几步，姜嵶的攻击落空。她左脚踩在地上，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握拳快速打出。他将两只手臂挡在胸前，防住她的拳头。拳转化为掌，姜嵶的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右腿迅速施展一记侧踢。确认他无法闪躲后她迅速松开那人的手腕——他倒飞出去不过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
　　他挪动脚步，一小段助跑后微微跳起借力，拳头直击她的面部。姜嵶就地一滚，那人及时收力，倒是没因为拳头打到地上而伤到了自己。两人距离不远，以她的腿长足以攻击到他。一个扫堂腿被人用跳起的方法避开也是令姜嵶有些无语——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右腿弯曲找到能够支撑自己站起的点，左腿使出前踢，右手同时握拳，中指的第二个指节突出拳面，跟上腿部招数——她的中指指节触碰到他的咽喉。

　　“我赢了。”

　　围在周边的人之前因为观看神仙打架怕被殃及早就退的远远的了，现在虽然担心他们的老大，但又因惧怕不敢上前。

　　“我服输。”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姜嵶收回手，嫌弃地拍掉刚才滚落在地时沾的草屑和泥土。仔细地来回看了几遍确定自己身上干净得差不多后，她捡起包。

　　“喂。我们做个朋友吧。”那人开口喊住欲走的姜嵶。在姜嵶整理衣服的时候又围到他身边的小弟们隐有为老大助威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一席话问住了那人。
　　她好像的确没有理由和他做朋友……
　　姜嵶倒是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没有走掉。
　　绞尽脑汁地思考半天他才勉强想出一个可以回答的答案：“交朋友需要理由？”
　　“似乎不需要。姜嵶。”
　　“啊？”他黑人问号脸，没跟上姜嵶跳跃的逻辑。
　　“我的名字。”她稍作解释。
　　“哦哦！我叫褚洵！”他露出大白牙。
　　“体育课的衣服在哪领？”姜嵶话锋突转——她刚想起一会儿是体育课来着。
　　要是穿着校服去上课好像有点尴尬，得趁着午休去领，然而她没记住班主任说的地方就很一言难尽了。所以趁着或许有人知道赶紧问问。
　　“啊？体育老师会发来着……”褚洵挠头，“不是大佬你上课都不听的吗？”他一脸奇怪地看她。
　　“就是第一节没听。”姜嵶耸肩，“走吧，要上课了。”

　　学校的三个体育馆在操场的另一侧，三个教学楼的对面。每个年级分别各用一栋教学楼和一个体育馆，互不干涉。

　　高一重点班聚集在高一专用的体育馆前。一个午休过后那些同学们好似自动抱团了——大部分的女生凑在一起，男生亦是。四个由褚洵为首的男生和姜嵶站在一起，堪称学渣联盟，只是学渣里边出了个叛徒。然后，以全班第一的分数考进来的沈峪就被落下了——一个人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书呆子。”姜嵶耳尖地从一堆男生有关游戏的热切讨论中听到这句话。
　　明显是针对沈峪说的。
　　她瞥了眼他入神的模样，不置可否。
　　不但是个书呆子还是个超容易脸红的存在。

　　体育老师们大抵有个通病——迟到。五分钟前响的上课铃，五分钟后老师还没来。有几个同学正讨论着是否该去办公室看看老师在不在的时候，老师就来了——抱着一大堆衣服来的。

　　每个班的学生都有一个编号，按成绩分的编号，方便老师辨认。体育老师把那一大摞衣服暂且搁置在旁边的长凳上，从兜里掏出一张记载了各个学生的名字与编号的纸。
　　然后就是分发衣服。
　　明明全班只有二十多个人体育老师愣是用了二十分钟才发完——真够墨迹的。
　　第二个拿到衣服早在一边等得不耐烦的姜嵶忍不住心里暗自吐槽。

　　“现在，限你们十分钟内换好衣服然后在体育馆里集合。”话音刚落女生们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更衣室，显然她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换衣速度。

　　姜嵶摘掉身上一切可能伤到他人或自身的物品，稍微打理下头发后第一个出了女生更衣室。

　　体育馆里边应该是开了点暖气的，即便是穿着短袖和及膝的短裤也没让人感到冷。偏北地域的九月时穿短袖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冷。

　　姜嵶打量着各种设备：篮球框，球门，软垫以及地上错综复杂的线。
　　看上去倒是齐全的很。

　　男生换衣服总是比较快的，不过五分钟左右人已经差不多都来齐了。而女生这边……五分钟过去了只有俩人：姜嵶和一个矮小但长相十分娃娃脸的女生。

　　场地的一条红线好似将体育馆的两边分成了两个世界——男生自顾自的站在一边打闹，女生则站在另一边聊天。

　　“哔——“老师突然吹响挂在他钥匙串上的哨子。也不知道老师用了多大的力气吹，声音不是一般的刺耳。全场霎时间静寂下来，上一秒还吵得跟过年似得，下一秒就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体育老师对他们的自觉倒是很满意。

　　整节课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全被老师用来讲这个学期会学的球类运动了。沈峪对运动不大感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老师说完后他又被告知要和姜嵶搭档玩个游戏。当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只是不显排斥的情绪然后面部表情极为僵硬而已。
　　姜嵶上下打量着沈峪那瘦小的身板，眼里满是怀疑的神色。
　　和书呆子一起……她真的不会被拖累吗？

　　尽管两人对彼此似乎都有些芥蒂，但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是老师指定的。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初始搭档必须手拉着手去抓人。抓人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手不能松开，如果松开游戏就暂停，等两个人的手再牵上才能继续。而且初始搭档不允许分开，即便抓到另一个人。逃窜的人只要被他们俩在牵着手的状态下碰到就等于被抓到了。被抓到的人则要牵着初始搭档中任意一人的手，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去抓别人。三个人如若再抓到一个人则分离成两组，当然，初始搭档必须在一起。听懂游戏规则了吗？“体育老师粗略地解释了下游戏。
　　全班同学纷纷点头。
　　“好，那今天的初始搭档就是沈峪和姜嵶。你们随意分散，游戏马上开始。”老师话音未落，除了被点中的两人外，其他同学已经跑开了。

　　姜嵶主动握住沈峪的手——软软的但是有点冰。沈峪刚被碰到手的时候反射性地就想把手抽回来，但姜嵶紧紧拉住。手心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沈峪偷偷瞥一眼姜嵶——她的手很暖。莫名有一股暖意流到了心里，他微不可见地笑笑。

　　“你想先抓谁？”她环顾体育馆里的二十四个学生。
　　“我随便。”沈峪耸肩，视线漫无目的地各处游荡。
　　“我们得定个共同目标，不然意见分歧时你跑向右边我跑向左边最后谁都没碰到人就很浪费时间。”
　　“那你定一个吧。”沈峪把选择权交给姜嵶。
　　“抓两个男生让他们帮我们就会轻松许多。”姜嵶考虑到沈峪的身体素质，选择现在对他们最有利的目标。

　　姜嵶拉着沈峪往男生聚集的地方跑，可那些男生的反应也不慢，瞬间如鸟兽状散开，两人扑了个空。姜嵶加速追击离他们最近的男生。三者之间距离极近，她努力伸长了手但是还是没碰到——真是用到手时方恨手短！

　　追击了几轮下来沈峪已然略微气喘，姜嵶留意到耳边渐大的呼吸声停下脚步，“还行吗？”
　　“……还行。”
　　“抓女生吧。”她突然道。
　　“诶？没事的，我还行！”沈峪放缓呼吸掩饰自己的喘气声，用平稳的声调说话。
　　姜嵶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那种”我知道你体力跟不上别装了“的神色特别明显。
　　沈峪尴尬地别开眼，也不控制呼吸的频率了，任由其紊乱。

　　姜嵶牵着沈峪走了几步好让他恢复点气力顺便悄悄地溜边溜到女生扎堆的附近。两人隐蔽地对视一眼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捕获两个女生，这两人则自动成一组。
　　有了帮手，游戏的进展顿时加快，十分钟后人已经被抓得七七八八了，就剩几个体能较好的男生和女生。然而他们自然也逃不过那张由大半个班布下的大网。

　　老师的吹哨宣告着游戏结束，整局游戏耗时二十分钟，一位男生成功留到最后，是此局的赢家。沈峪有些不舍地松开姜嵶的手。游戏终了，没理由再牵着了。
　　姜嵶感到手被放开的时候，心底没由来的失落了下，不过她迅速整理好心绪，将那丁点遗憾深埋心田。

　　离下课还有二十五分钟，于是体育老师又给他们介绍了另一个游戏。

　　“上一局的胜者：秦河，会站在中心，然后你们站在一边。如果我吹响口哨你们就得从一边跑到对面且不被秦河抓住。秦河你可以到处抓人但不能越过蓝色的线。规则还挺简单的，都听懂了吗？”
　　“懂了！”一片沉默中响的声音实在是突兀的很，全程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名叫范煜的男生涨红了脸。

　　“哔——”口哨声来的猝不及防，沈峪下意识地就想跑出去，但他一看班上没几个动的，心里登时有点不确定也就停着没动。同学们均留在蓝线内，而秦河又不能越过蓝线，然后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二十三个人和秦河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彼此。
　　体育老师起初还以为是同学们的战术，但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同学动。这时他才发现可能有的人都不知道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