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尘往事 ...

  •   高谦之是她的丈夫。他是内科医生,她是支气管炎病患,也不知怎么的,一来二去,两人电光火石间,竟互相暗生情愫,之后还是王逸卿鼓起勇气,使用各种追求方式才绑住了沉闷的高谦之,两人相识三月后结婚,亲朋好友们都不怎么看好这段婚姻,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和和美美又岂是他人能明了的呢?两人过了一年甚是幸福的二人生活后,决定要孕育两人的爱情结晶。

      怀孕期间,王逸卿时不时调戏高谦之,说:“医生医生,我感觉我的胸口有些些闷,你快快帮我听听是怎么回事,”说罢就挺着胸脯往他脸上凑。

      高谦之顿时就脸红了,沉声道:“卿卿,岳母在呢……”

      王逸卿怎么会信,他用这借口拒绝自己很多次了,只管乘胜追击:“什么?你要亲亲?可以啊,你要我亲哪里呀?”然后似是不经意瞟了高谦之的裤头。

      高谦之更是害羞了,面色如血,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卿卿太调皮了,老拿我的口音取笑我。

      高谦之是四川人,说普通话前鼻音后鼻音分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他总是将“卿卿”念作“亲亲”,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他和王逸卿达成一致,以后想要接吻的时候,不能说接吻,太俗。

      必须说,打啵。

      今天王逸卿偏要逗一逗他,她很高兴看到高谦之这副可爱模样,正洋洋自得中,就听到头顶一声暴怒之吼:“行啊,王逸卿,你倒是会说荤话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王逸卿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咻得一声就跑开了,嘴里一直叫着喊着谋杀亲女啦。高谦之便憋着笑,站在王逸卿前面,给她当挡箭牌,劝说岳母消气,身体要紧。
      *
      悠闲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王逸卿的肚子渐渐隆起,已有三月身孕,某天,高谦之和王逸卿谈天,有意无意谈到他想当个无国界医生,去非洲救死扶伤。

      王逸卿激动地猛扑到高谦之怀里,幽幽道:“我的老公只有你这么一个,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怎么办?不行不行,救死扶伤什么的交给别人吧,我的老公我可宝贝呢!”

      高谦之安抚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宝贝我。”

      王逸卿明白高谦之心里那份“达则兼济天下”的胸怀,可就是迈不过自己那道坎,现下又有了孩子,更是不愿意放任高谦之去远处了。

      那晚她想了很久很久,窝在他的胸前,左右思索,抬头看着他那沉静英俊的面庞,以前刚认识他就总觉得他像个圣人,清心寡欲,心怀天下,这么美好的人儿,她是怎么忍心辣手摧花的啊!他的确是属于她的,但是他也应属于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患者,病人的痛楚她最清楚,肉身的痛苦是其次,最为伤人的是那遥遥无期的治愈之路。

      她抬手摩挲着他的腰肢,我的高谦之啊,你就像站在世界最高点上且看苍生的佛者,我这么自私的人,你却一步一步拉着我,走上顶峰,然后指着山下的光景,迎风流泪,哽咽吐出一句:“我不忍心啊。”

      我又怎么忍心呢?

      高谦之似是感觉到了王逸卿的不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拍拍她的背,直到她睡着。

      第二天,王逸卿就郑重其事地跟高谦之谈了无国界医生的事,她表示非常赞同,觉得老公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她作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自然也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好老婆,好老婆哪能不支持老公的每个决定呢?嗯!就这样,咱们明天走,一起走。

      高谦之没有理顺她这番“好老婆”话逻辑,只是觉得大概她就想顺带夸夸自己罢了,憋不住笑,就爽朗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宛如阳春三月的风,既撩拨人,又温润得要滴下水来。王逸卿色胆大起,大喝:“无耻小贼,胆敢嘲笑本美少女,快快脱下衣服裤子,缴械投降,我就饶你不死!”说罢就张牙舞爪地向高谦之扑过去。两人情意缠绵,痴笑缠打,不分彼此。
      *
      两人来到南苏丹已有两月了,高谦之每日行医治病,王逸卿每日自由撰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有一日,高谦之步履匆匆,回到二人的住处,看见王逸卿抱着笔记本电脑写着什么,松了一口气,他敛下不安的神色,走到她身边,道着家长里短。

      最后他跟王逸卿提出让她回家安心养胎,因为这边环境不好,怕她和胎儿受了委屈,王逸卿不答应,痴痴缠缠说必须和高谦之在一起,最后高谦之在她威逼利诱下牺牲了色相,王逸卿才勉强答应自己回国。

      在机场,她又哭哭啼啼好半天,说自己是鱼儿,他是水,她离不开她,罢了还跟他唱起了“你是风儿我是沙”,“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的小拳捶在高谦之胸膛上,骂高谦之是个没良心的,抛妻弃子,高谦之哭笑不得,一一应了,最后快要误机了,王逸卿才三步一回头地登机。

      她最后一次回头,看见高谦之目光仍然紧紧跟随着她,那若有若无的不舍扎得她心疼,他紧抿着嘴唇,不着一语。即使这样,高谦之仍然柔极了,就像是初春花苞里最最里面的花芯那般柔……

      王逸卿恶狠狠地想道,高谦之,你要是敢拈花惹草,看我不,看我不……把你吃干抹净!

      有股微风吹过高谦之,吹得额前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王逸卿看不清他的表情,向他微微一笑,再招招手,就再也没回头,离开了。

      可,这是哪来的风呢?

      高谦之拨开眼前的碎发,泪水满盈在眼里,卿卿,一路顺风。
      *
      王逸卿这几晚都睡得不太好,母亲以为是她不习惯一个人睡觉了,就搭个了小床在她的卧室陪她一起入眠。这天晚上,王逸卿像往常一样,半夜惺惺松松醒来,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43分,她心想高谦之那边应该是还没睡的,就打了电话过去。

      今晚很奇怪,她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详感觉,说不上来的心塞。

      她盯着手机,第一次,没人接听。第二次,没人接听。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握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手机离眼睛也越来越近。她难过又愤恨,不可置信,高谦之这是给她戴绿帽子去了吗,为什么还不接电话,一般高谦之不会这么忙的啊,再说他那么清心寡欲,对自己也是死心塌地……

      难道有什么事吗?!

      她想了想,想不出结果。她又去找跟高谦之共事的医生,仍然没有回复她。

      这夜好静,静得像是耳鸣了,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要去找高谦之。

      她揭开被子,叫醒母亲,买好了机票,收拾好行李,就向机场出发了。

      高谦之,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我好担心你……

      她刚下车,听到手机响了,急忙拿出来看。

      什么也没有,她多虑了。

      如此反反复复多次,王逸卿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

      她在机场里也坐不住,左右走去,时不时抬头看看登机时间。

      她太紧张了,紧张得剧烈干呕起来,扶着母亲,人松松垮垮的。

      终于手机响了,是高谦之的共事,陈祺。但是只响了两声,便没了后文。她还来不及回拨过去,就看到陈祺的短信。

      她颤颤巍巍点开短信,看着看着,她笑了,看着看着,又哭了。这算什么?

      陈祺前面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她看也没看,只顾在字里行间寻找高谦之的名字。啊,有一处了!

      陈祺说,谦之让我问问你,最近应该还好吧?有没有听岳母的话?

      王逸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的,有的,你的卿卿最乖了,你不是不知道。

      谦之说,卿卿,我很想你,很想跟你打啵。

      王逸卿心里笑骂,没个正形。

      可是我病了,病到都不能跟我的卿卿好好说说话。原谅我,连声音都不想给你。但是我不想欺骗你,你说过我是你的好老公,那我怎么能骗我的好老婆呢?

      这里爆发了埃博拉,我想救人,我急切得想救人,可我谁也救不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好痛,想到你和孩子,我就更痛了。

      卿卿,你能不能给我吹一吹?

      我的身体怎么样,我很清楚。有时,我真的能感受到灵魂从身体脱离。我好想早日脱离出来,再飘向我的卿卿,跟她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但,卿卿,忘了我吧。

      求你。

      你不要痛,我不忍心啊!

      高谦之,你跟我闹着玩呢?这都说的什么七零八落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就是给我戴绿帽子了,还死不承认!

      但是,我原谅你,戴绿帽子我也原谅你,你的卿卿很大度,只要你回来……

      力气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流失,她终是撑不住了,向前重重倒去,倒在血泊中。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救助她,但是她却不想被人救,她靠着仅剩的意识支撑着自己,甩开那一双双救援的手。

      救命稻草什么的,她不要。

      为什么要这么自暴自弃呢,王逸卿?

      因为……

      谦之从不撒谎啊……

      去给她盛水的母亲,才回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跪下,抱住女儿身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张皇地恳求好心人帮帮忙,叫救护车,又急忙捂住王逸卿的肚子,试图以己之力,封住这汩汩流淌的鲜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