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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登门道谢 “唐棣!你 ...

  •   “唐棣!你干什么呢!”周礼均今日在宫里随侍,正好遇见老熟人唐棣,两个人都跟着东宫,自然认识。这小子一上来就笑脸相迎,说想和他练练手,他也答应了,没想到他就和疯了一样,打得累死了也不让歇息一下。他一个迈步躲到练武场兵器架后面去:“你要杀了我啊?”一个本该书生意气的孝廉,狼狈成丧家犬一样实在难看。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积香寺的小姐是侯府的医女?”唐棣也有些累,但是一想到他居然敢动文旦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怎么知道?”周礼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我怎么知道?”听到周礼均变相承认了这件事,唐棣更加生气,“你个混小子!我平日待你也不错!你倒好,查到我侯府这里也不说一声!还得我找上来!看我今日不打你到卧床!”说罢,他就越过兵器架打过来。周礼均慌忙跑掉,毕竟是个读书人,他边逃命,脑子还在转个不停。忽然他停下来站稳,喝住唐棣。
      “唐棣小侯爷!我倒是想查你侯府的姑娘啊!问题是,你以为我有那个本事?”
      “你什么意思?”
      “殿下要找你家姑娘,那我能怎么办?”他想要祸水东引,心中默念,对不住了殿下,“那日殿下也在!殿下还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你找殿下去啊!”

      宝座之上的太子殿下说话也有点儿慌乱,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火气的唐棣。三个人僵持着,半天不说话。旁边的宫人们也不敢出一口大气。
      “是,孤是去查了那姑娘,可我也没想到那是你们侯府的人。”太子程静斛首先开口,他是未来帝国的继承人,这么被压着算怎么回事?
      “臣不是说殿下不该查她,只是查到了我这里,总该和我说一声才好,否则实在是有些恼人了。”唐棣也知道着怪不得他们二人,只是心里就是不大舒服。有种自家的东西被人觊觎的错觉。
      “阿棣,咱们向来关系好,你和礼均又是清清白白的,从不参与什么党争。孤一向乐意和你们相处,这件事是礼均有些急了,孤也不该一心查人家还不和你说。”程静斛一句话,倒是把责难又推回了周礼均身上。一旁的周礼均要气得吐血。
      “殿下既然这样说了,臣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想问问殿下,查到了她,是不是就该收手了?”唐棣看这俩家伙互相推诿的样子就觉得他们不是文旦的良配。
      “怎么能就收手呢!”周礼均倒是开口了,迎着唐棣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毕竟那位文旦姑娘也是的的确确救下来了我家妹妹,道谢总该是要的吧。”他收起那副不打正经的模样,“再者,我觉得她挺好的,不见得和你似的那么嫌弃我们。”说完他低下头,懒得看唐棣。
      “阿棣,礼均这话没错啊,知恩图报哪里有问题?”程静斛若有所思,又道,“孤和那位姑娘还有些渊源呢,只怕你是不知道的。她自己都不见得知道。”
      “渊源?”唐棣皱着眉,他从来不想文旦牵扯到什么程静斛这种皇室之人。
      “是啊,她能去仁心堂,不就是因为救了那家的小姐吗?”程静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日孤带着侍从出宫,去了城外的军营,回来的时候,马匹被官差惊到,就是文旦姑娘出手才没有伤害到人家的。”他摇摇头笑着说,“谁想到,她还是那个老样子,该出手就出手,没有含糊。”
      程静斛这口气,仿佛和文旦是个老相识一样。唐棣听起来文旦说过这件事,只是没想到那位华服少年居然是太子殿下。
      “那,殿下的意思是……”唐棣闷着一口气。如果程静斛要做什么,他就算再气恼,也不可能去拦住的。周礼均先开口:“我得去道谢,在你府上还是出来,看文旦姑娘的意思……”
      “去侯府吧,野场大,你们也去玩玩。”唐棣让步,“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好,你去吧。”程静斛点头,看到唐棣消失在门口,他扭头对周礼均正经道,“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情谊,礼均说话要有分寸。”周礼均躬身,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明白。”
      唐棣让步还不是因为突然想到禛叔说的那件事情。阿旦的确在他们身边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了这个女孩也是要嫁人的。他叹一口气,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开心。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周礼均家世为人都是很不错的,比起别人的不了解,周礼均还是得他心的。只是,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还是要好好地替她斟酌斟酌。
      阿旦啊……
      文旦知道了周礼均的意思,也没有什么扭捏。道谢嘛,正好又是唐棣的熟人,在侯府里见面,她倒是自在得很。也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太子殿下也跟着过来了。
      “天下世事真是无巧不成书了。”程静斛和文旦讲起来当年的事情,“也算是孤成就了你了。”
      “您倒是不含糊,邀功快得很。”周礼均揶揄地说道,转而又一本正经地对着文旦,“还是阿旦姑娘你心肠好,不然也是断不会有这样的巧事啊。”文旦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再让他夸下去了,她问道:“谬赞了。对了,不知令妹可好?小姑娘那日有没有吓到呢?”
      “家妹尚好,就是心心记挂着要我来道谢。”周礼均无意间瞥到唐棣,这小子一个人坐着,半天不开口,看着文旦和他们说话。他若有所思地轻敲桌案,微不可见地挑动了下眉毛。这小子,看来也不是表面上那样自在啊。
      “在下对阿旦姑娘在军营那一段时日很是感兴趣,不知姑娘可否说上一说?”周礼均拿起另一个话题。文旦虽然惊诧他对自己的了解,但是想一想,这里有位太子,他又是东宫的人,总不会是没有调查好她底细就贸然前来的人。文旦点点头,说:“前去北戎,那时大夫们都是安置在前朝行宫里,环境算不得很好,可是比起侯爷他们那番上阵杀敌总是舒服的。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他就在那里呢。”
      “你们没有相认?”
      “没有。直到后来侯爷受伤,送到了我手上,我才认出来他。”
      “你手上?”唐棣忽然开口,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样。他皱着眉,有些怀疑地问,“不是楚仪小姐在照顾我吗?”
      “你们抬进来最先是在我和师傅那里诊治的,后面的照顾才是楚仪小姐的事。师傅那时去看诊大司马了,你们那一批都是我诊治的。”文旦解释给他听,“怎么了?”
      “是你……”唐棣好像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倏忽间又想到了什么,他脑中瞬间拨云散雾,定定地看着文旦,“我……我先回房一趟,有些事情可能还要处理,你们……你们先在这儿吧。”说完,他匆匆离开,有几分落跑的味道。
      “咱们这小侯爷是怎么了?”周礼均看向程静斛,程静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唐棣发生了什么,魂不守舍的。奇怪。他看着唐棣走远,说:“可能是想到了军营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好吧。大抵和军营的大夫有关。”程静斛扭头看向文旦,文旦听着他讲话,也正瞧着他,恍然间一对视,她立马低下头避开,生怕有所不恭敬。周礼均也猜不透,只好继续问文旦:“后来呢?战况如何?百姓如何?”他虽生长在京城,是纨绔子弟,但终究也是出仕的年少读书人,心中对于那些边境之事、百姓居所也是感兴趣的。程静斛也颇有兴趣地听着文旦讲起来那些真实的经历,他在深宫中,所见所闻,除却师傅带给他们的国事教诲,便是安康太平,实在眼界不广。
      “……凉城的将士们死伤过半,总算是守住了那些地方。只是,那些人……”文旦叹口气,她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在这两位身份尊贵的人面前说这些凉薄的悲语应不应该。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程静斛眺望着远处青山,不知何处埋着那些将士们的忠骨。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周礼均叹一口气,向文旦躬身,“今日姑娘一席见闻,真是受益。”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有一些国士无双的味道。也许他心里也是那种愿意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吧。
      “阿旦姑娘如此勇气,只怕也是会骑术的吧。”程静斛没头没尾地突然转移了话题,文旦有些反应不及,“听阿棣说过,你会的。”他笃定地说道,“周孝廉,牵匹马过来让姑娘试试?”一旁的周礼均明白过来,大约殿下是不想在之前的感慨中暴露太多的想法,才要换一个话题吧。只是……
      为什么是我去牵马?
      “殿下,民女并不擅长骑术,侯爷也只是谬赞了而已。”文旦不想在这两个半生不熟的人面前表演她那磕磕绊绊的骑术。
      “周礼均,再不牵来姑娘该走了。”程静斛看着她,笑着说。
      “……是。”周礼均腹诽,边走边道,这个唐棣也是,恁大一个野场,怎么不安排几个下人呢!
      文旦有些无奈,她起身整理裙摆,向程静斛行礼:“殿下,恕民女换件衣裳来。”总不能穿这裙子骑马吧?程静斛上前,离她极近,仿佛鼻息都在缠绕,文旦一时害怕,朝后退了几步,却被程静斛拉住手臂贴近。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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