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警察》一棵银杏

10、第十章 红酒牛肉火锅（上）

　　“没关系，你们只是目击证人，到了警察局做好笔录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只是需要去N市，返程会有些麻烦。”警车上，佳肴不住在安慰受惊的一家人，“把细节描述清楚就好。”
　　刚才被吓得不轻的男孩，现在反过来在安慰妈妈：“你看，是奶奶保佑我，旁边就有警察。这是好运气。你别怕。”

　　做完笔录，带着整理好的近五年失踪人口记录，佳肴跟师傅和小徐汇合。“男，身高175-180之间，头部被钝器击伤，推测遭遇多次打击。致命伤，颈骨骨折。死亡时间，推测大于一年，小于五年。DNA检测结果要晚些时候出。”
　　“你那边怎么样，失踪人口里特征吻合的，有多少。”师傅皱着眉，“线索太少。”
　　“排除近一年的，有9人。加上近一年失踪的，符合特征的12人。”
　　“能联系上这些失踪人口的家人吧；尽量采集DNA，逐一比对。”
　　佳肴点头。

　　泰国，清迈。
　　窗外郁郁葱葱的绿，生机勃勃。“查清楚了。程佳肴，本地人，N市警察局民警。2010年从N市实验中学考入公安大学，2014年毕业后考公务员进入N市警察局。父亲是N市千禧酒店的厨师长，现在已经退休一年。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失踪了，这条线我还在追。家中亲戚不多，社会关系简单。”“跟姜成怎么认识的？”“通过白青。白家是什么意图，未知。表面上看，是程佳肴偶然去白青店里吃饭，后来养成了每周固定去的习惯。姜成经常去白青店里做饭…… ”听到这儿，坐在窗边的影子冷哼一声，屋子里顿时安静，过了一会儿汇报人才继续：“有一天姜成心情不好，被程佳肴投诉，于是便认识了。这是姜成上次来泰国之前的事情。姜成回国后，有一张在菜市场的照片被程佳肴当作证据取走，线人回报说与三年前金融危机中杀人案有关。程佳肴怀疑照片上的是当年的死者，也就是，姚天悦还活着。”
　　“你去菜市场查了么？”说话人好整以暇，似乎提起了兴致。
　　汇报人躬身掏出照片：“您看。这应该是姜成拍到的人。只查出来，是三年前到的泰国。没有您的命令，暂时没有深入调查。对比线人回报回来姚天悦的照片，是有些相似。”
　　两张对比照片放在桌前，国内传来的是三年前姚天悦意气风发时的照片，少年得志，神采飞扬。在泰国菜市场的近照，画面上的人神色萧瑟，面目不甚舒展，像是有些营养不良，神经衰弱。
　　“国内还在追查么？”
　　“因为程佳肴证据不足，案子并没有重启。”
　　“我们的小警察踢到铁板了么。白家没有表态？三年前的金融危机，他们可是最大的赢家。”“白家暂时看不出态度，在国内明面上的生意，也只剩一个旅游公司，和白青的一间饭店。”
　　“好手段。追下去，不要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小警察一把。”
　　汇报人躬身行礼，准备离开。
　　“等一下，姜成的态度，不管他如何表现，都一五一十回报。至于赵家的丫头，她有主意，你也关注着。”
　　汇报人再次躬身行礼，消失在门口。

　　“我说姜大少，您这又是被谁气着了。赵家的姑娘，是不是太热情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也只有小白总，白青了。“少废话，我要做红酒牛肉火锅。饿了。”姜成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卷起袖口，直奔后厨。
　　“你魔怔了？自从那天送小警察回警局，这两天听说你在公司董事会上，话都少了。不想跟赵青杨打擂台啦。本来你跟小警察就没什么关系，君子之交就挺好。不能人家哭了一鼻子，就哭到你心里去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姜成闷头磨刀：“我跟她是什么都没有，君子之交。一切都是凑巧。你别多想，白少爷。”

　　小白不再多说，放下门帘退出厨房。想了想，还是给佳肴打了个电话：“李警官，最近好么？今儿有你的最爱。姜总裁怒气值爆表，估计味道不错。”
　　佳肴压低了声音：“我这边走不开，改天再说。我估计最近都不怎么有胃口了。”挂了电话，佳肴看着已经发青的遗骸，面无表情。小徐取下手套，推了推眼镜：“你那边进展如何？”
　　“查了近几年的失踪人口，也逐一对比了DNA，没有符合的。师傅推测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申请S市并案，或者提供S市的失踪人口记录，在等消息。”佳肴神色阴晴不定。毕业时间不长，她知道，只是日日与文件档案周旋已经让人默默咬唇；人生第一件勉强算得上的“大案”，眼看着又要进入死胡同，离悬案仅一步之遥。

　　小徐看出来佳肴的心情：“李警官，你工作的年头少。N市不大，这些年，无头悬案却很多。大部分亡者是流浪汉、外来务工，也有色情从业者。这些人，漂泊无根，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报警；有人报警也说不清楚来龙去脉，查着查着也就断了线索。这具遗骸，检测结果显示，死亡时间已经三年多；风吹雨淋，很多线索都消失了；人力有限，警察也不是神仙呐。”

　　三年，三年，又是三年。抱起各路文件，佳肴跟小徐打了招呼，就回到座位愣神儿。墙上的秒针嘀嗒在走，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又一次，佳肴体会到人生的无可奈何。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自己努力读书，毕了业终于成为警察，却也越发明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许真的只有天知道。再退一步，想尽职尽责做好工作，经手的案件最好都能有结果。只是往往许多事，没有结果，也算是结果之一。放弃么？莫名出现的已故当事人照片，无名的男尸遗骸，就都算了么？小徐说的也对，N市不大案子却不少，总会有新事故出现，如果每一个警察都像自己这样执着，案子也都办不下去了。那天从墓园回来，师傅一脸沉痛：“这片家园乐土，从来不曾平静。”

　　手机又开始震动，姜成的名字冒出来；那个疑似姚天悦的影子又开始在眼前晃，狠了狠心，佳肴接通了电话。
　　“小白说你最近很忙，是那个案子有进展了么？”
　　佳肴皱眉，这么关心，难道真的跟他有关？“电话里不说这个。你什么事儿？”
　　碰了个软钉子，姜成语气一滞：“上次你错过了红酒牛肉火锅，这次我新做了一份，底料的汤和澳洲的和牛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准备清酒锅也来得及。”
　　“无事献殷勤，你到底想干嘛？”
　　“今天在公司被欺负了，还是被女人欺负了。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给男人留面子？做什么都特别强势，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明明是我的工作，做得比我还顺手。我是总裁啊，我很受伤。”
　　佳肴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想笑又不能出声：“所以你就又去祸害小白？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姜成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笑意，索性继续吐槽：“这年头不欺负我的只有男人了。连你都不见我，警察同志，说好的军民鱼水情呢？这都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多久了？就算天天加班，也得按时吃饭啊。”
　　佳肴看看办公室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要指向九点：“好。给你面子，谁让我是男人。”
　　这边姜成挂了电话，挑衅地冲小白扬了扬眉，掀开门帘冲进厨房。
　　小白撇嘴：“见过上杆子的，没见过这么上杆子的。不就做个饭人家赏脸来吃么。”
　　姜成的声音透过门帘飘出来：“这是我这个CEO的人生顶点了，你懂么？就剩这点儿存在感了！”
　　这厢白眼要翻出天际的小白：“人生顶点，真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