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本源之剑 准岳父大人 ...

  •   陌罂正坐在树上一颗一颗地用松仁喂着小松鼠,头上还站着两只五彩斑斓的小鸟相互依偎着浅眠。突然一个黑影直冲向陌罂怀里,松鼠嗖的一下钻进树洞,小鸟们也扑棱棱飞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叫骂:“臭小子!你又偷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陌罂被那只正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黄鼠狼冲撞得倒挂在树上,睁开眼正对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黄鼠狼。陌罂双腿发力空翻下来,蹲在黄鼠狼面前,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小黄鼠狼一边道:“大黄你别这么凶呀,怎么说欢乐也都是你孙子啊。”
      黄鼠狼嗤道:“我可没有认人类为主人的孙子。重点是他把雒寅带给我的点心都偷吃光了!”
      小黄鼠狼在陌罂的怀里抹着眼泪辩解道:“是雒寅把我从猎户的陷阱里救出来的!还给了我好多好吃的,认他做主人又怎么了。再说我吃的那些点心都是主人带给我的!明明是爷爷自己贪嘴把自己那份吃完又觊觎我的那份,我才把它们通通吃光的!”
      “不就是点心,你们再去找雒寅要不就好了。或者我也可以做给你们吃啊。”陌罂拦住越吵越凶的爷孙,出来打了圆场,不过脸色也变得了难看些许,“欢乐说之前被猎户所伤?是村民?”
      “不是……”黄鼠狼盘腿坐了下来,神色凝重,“是外来人。”
      “山外发生了什么吗?”陌罂道。
      “清泉观已经派弟子下山探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黄鼠狼道。
      “所以因为不知道要出门多久主人才送来了很多点心!都是怪爷爷现在点心都没有了!”小黄鼠狼哭道。
      “欢乐你先去玩,下次哥哥给你带花糕好不好?”陌罂把小黄鼠狼从怀中放下打发走,才转过头来继续问道:“雒寅也去了?”
      “怎么,担心他?”黄鼠狼看着已经跑远的小黄鼠狼神情凝重若有所思,但还是对着陌罂调侃道。
      “没有,只是问问。”陌罂摆了摆手,“你说你都是爷爷了,怎么还和小孩子置气。”
      “欢乐还小。现在连化形都不行,若是过去倒也无所谓,但是现在……”黄鼠狼叹了口气,“自从山里出现猎户以来,到了夜晚我身上的血液总是躁动不停,我担心……欢乐那孩子总是贪恋那些沾染烟火气的吃食,对他的修炼可是有弊无利啊。”

      运城。文宅。雒寅下山第三天。
      雒寅和师兄们一起在文宅的庭院中用朱砂绘制符阵,并且将已经绘制好的黄符分发给众人后命令宅院中的所有人不得靠近。
      近些日子被文老爷的种种怪异举动和宅院中频繁发生的家丁失踪事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家眷们连连称是。
      夜幕降临,月光洒落在每个清泉观弟子身上,雒寅和师兄们站在符阵的四个方位,双手捏决双目紧闭耳听八方口中念咒。“哒,哒,哒……”走廊上传来节奏缓慢的脚步声——文宅家主文老爷低着头驼着背一步一步地迈向阵法,双臂随着步伐垂在身前微微晃动,待文老爷慢悠悠地走到阵法中心,雒寅和师兄们双目急睁左手换决竖在胸前紧贴胸口右手两指并拢直指阵心。地面阵法上符咒涌动,从文老爷脚底缠绕到脚踝又飞速向全身蔓延开去,位于阵心的文老爷发出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尖锐的痛苦的惨叫,十指绷紧向内曲折像是要抓紧什么东西一般。雒寅腾出左手抽出黄符纸向文老爷掷去,被黄符纸贴到脑门的文老爷终于双目翻白口中流涎躺倒在地晕了过去。
      一团黑雾从文老爷张开的嘴里飘出,越聚越大,隐隐约约地能看到黑雾中有两个忽隐忽现的发光的红点。
      雒寅咬牙道:“师兄!阵法就拜托了!”
      “交给我们!”师兄们步调一致拉开距离变换阵形,将雒寅离阵出现的空档重新填补。
      雒寅离阵拔剑出鞘,挥剑向那团黑雾劈去。伴随着难听的尖叫,雒寅发力一剑将黑雾劈成了两半。
      但是黑雾又重新聚拢,雒寅感觉到被黑雾包裹的佩剑像是被什么牢牢抓住一样动弹不得。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巨大的鸟身,棕黑色羽毛,鲜红如血的双目,丰满的羽翼上下挥动带起的风卷着沙尘萦绕在雒寅周身,粗壮的双爪紧紧地勾抓着雒寅的佩剑,钩状的喙大张发出难听的叫喊——这是一只鹰,一只鹰妖。
      雒寅手臂发力猛地将剑抽出,划伤了鹰妖的鹰爪。鹰妖受了伤挥动翅膀朝天飞去,奈何被已经封闭的符阵反弹回了地上。这次鹰妖放弃了逃脱,大叫着再次飞起俯冲向雒寅,雒寅反握剑柄格挡在身前也反冲向鹰妖,口中暗暗念决。一次擦身而过,鹰妖已被雒寅劈断了一只翅膀,斜斜地摔落在地,雒寅举起佩剑刺入鹰妖后背,单膝跪下左手捏决,声音与师兄们的汇成一体,白光从剑刃发散出来,很快就包裹住了鹰妖的全身,鹰妖痛苦地惨叫着,恶狠狠地道:“你们这些臭道士,也就得意一时!待吾皇临世之日便是你们覆灭之时!……”
      待白光散去,周遭也安静了下来,阵法中只剩下一堆白灰和一具早就失去精元的干尸。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了。
      “真是造孽啊。”雒寅的师兄叹道。
      雒寅正在用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耳边回荡着鹰妖临死之前说的话。
      鹰妖的皇?这座城里还有更大的妖怪。
      因为想事情而分心,雒寅的手指被剑刃划破滴下血来,剑身感受到雒寅的血后微微颤动。雒寅眉头微微蹙起,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师兄催促的声音,雒寅来不及多想便用布擦去剑身上自己的血,收剑入鞘。
      雒寅一行人离开文宅的时候,老夫人因为过度悲伤晕倒,文夫人在屋内照看,所以来送行的就只有已经年过古稀佝偻驼背的老管家。老管家先是一通声泪俱下的感谢,之后双手奉上夫人交代过的沉甸甸的钱袋,在雒寅接下后,老管家从绑在腰间的麻布腰带中颤颤巍巍抠出几颗碎银子,跪在了雒寅面前,磕头道:“我虽然一生都在文宅服侍,但也只攒下来这一点,只求高人不要嫌弃,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赐我孙子一个保命符吧!求求你了高人!我孙子还小……”
      雒寅急忙扶起老管家,推回老管家举着银子的手,看着老管家绝望的脸,拿出一张折好的黄符安慰道:“这个钱我们是不会收的,这个是驱邪符,拿给你孙子吧。”
      老管家收下黄符后感激涕零地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又要准备跪下。
      雒寅赶紧扶起老管家,道:“老管家我想向您打听一户人家。不知这运城中有没有一家大户姓李?”
      老管家疑惑道:“是有一家李宅。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啊。现在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李宅家主和一位管家了啊……”

      雒寅一行人离开文宅便来到了聚宝客栈下榻。付了银子之后由小二带路走向二楼,迎面走下二人。那名男子身着烫印着牡丹暗纹的黄衫紫袍,手中捏着一把折扇,额角有一绺银发夹杂在黑发中被一三指宽的镂空雕花银环一齐束在脑后,一双凤眼带笑与旁边一身粉衣的女子交谈着。
      应是富贵人家。
      雒寅想着便侧过身让道。谁知那名男子行至雒寅面前时,便停下了脚步,盯着雒寅打量,道:“小道士,我看你魂不守舍印堂发黑怕是有性命之忧啊。切记今夜不宜出门。”说完便自顾自的下了楼。留下一脸懵的雒寅在原地发愣。雒寅的师兄们正打算拦下那人说个一二三,就被雒寅拦了下来。
      这人怕别是个傻子吧……
      看着已经走出大门的二人,雒寅想道。
      安置好之后雒寅便独自出门在城里兜兜转转打听李宅的所在。直至傍晚时分才返回客栈。进了大堂就看到已经落座的师兄们向自己招手。雒寅的大师兄雒卯一把揽过走近的雒寅问道:“怎么样?找着了没?”
      看着垂头丧气摇头的雒寅,三师兄雒巳道:“没事没事,咱们再打听打听,先吃饭。”
      雒寅的样子师兄们也都看在眼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开开玩笑调侃雒寅几句,后来见雒寅一直缓不过来便也担心起来。前些日子雒寅刚刚打听到李大娘已经被娘家人接了回去,师父就要求他们下山调查猎户一事。而李大娘的娘家正好便是这运城里的财主大户,所以这次在雒寅请命无果后雒寅的师兄们以带着小师弟下山历练为由,向师父知会了一声,然后便带着雒寅一起下了山。明面上说是带着雒寅出门历练,实际上就是想让雒寅光明正大的下山办私事。
      其实师兄们的心思雒寅心里明镜儿一般,师兄们是怕自己私自下山入城回去之后挨罚。从小师兄们就疼他,任他耍赖皮耍任性,要是他闯了什么祸师兄们总是往自己身上揽,不让雒寅挨罚,明明自己都被罚的睡觉也只能趴着睡的程度了还要在雒寅的面前逞英雄说什么“师兄们那是皮糙肉厚怎么打都不会疼,你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怎么挨得住师父他老人家的戒尺?”之类的。
      天色渐暗,也到了吃饭的点儿,聚宝客栈一楼也渐渐坐满,大家喝酒吃肉聊着天南地北,小二也是恨不得双腿带风。
      “听说了么。城南的文老爷……”
      “听说了听说了!诶诶我还听说原来城北的李家宅院……”
      “真的假的?诶呦那可真是要吓死人哦。”
      “小二!再来壶酒!”
      “继续说继续说。”
      “原来荒掉的李家大宅最近竟然传出人声!”
      “你真是孤陋寡闻,当年虽然李家没有联姻成功被搞的一落千丈人去楼空。不过人家家主还守着那宅子呐!有人声不是很正常!”
      “我不是说这!我是说啊,李家大宅最近夜半三更的时候会传出女人和男人的笑声!所以啊大家近来都对那宅院避而不谈!”
      “我也听说了!我听说的是李家的女儿突然回来了,带着一大堆金银财宝,因为怕被别人觊觎所以只敢晚上拿出来数。所以啊每到夜半李家宅院会传出当啷当啷的声音!我是听打更人说的,他说他现在都不敢往城北那儿走。”
      “你们都说错了!说是啊,当年逃婚的李家小姐被强盗杀害变成厉鬼回来索命!李家老爷逃跑无门每夜挠门希望有人能救他出去,而李家小姐就和他手下在旁边幸灾乐祸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绑在手腕脚踝的锁链啊在这时会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
      ……
      “不好意思,请问您说的李家大宅在城北何处?”雒寅拍了一下那说着正欢的糙汉,问道。
      那糙汉先是被吓了一跳,扭头正欲发作,就看到了身着道服的雒寅,喜道:“欸你就是那个帮文宅除妖的那个道士吧!你是要去李宅除妖么?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大伯的邻居的儿子的三外甥曾经在那儿做过工。”
      “我去找人。”
      “嗨,别说是李宅,整个城北都没什么人,当年啊整个城北都是人家李家的,后来李家没落了那儿也就荒了,只有李家家主住在那儿,不过也早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其他的也就是些无处可去多活一天不多少活一天不少的乞丐了。”那糙汉解释了半天也不见雒寅有什么动摇索性就告诉了雒寅,“要真想找李宅就沿着这条街一路往北走,到了城北,那儿有一个很大的宅子,就是了。”
      “多谢。”雒寅道过谢,和师兄们打过招呼,提起剑便出了门。

      雒寅沿着这条街一路向北走着,繁华的街道上渐渐变得人烟稀少甚至连亮着灯笼的地方也渐渐消失,随街而睡的乞丐变得随处可见。到了城北,周围荒草丛生,不见一点灯火,披着破布住着木棍步履瞒珊的乞丐也变得零星起来。雒寅拦住一个乞丐想要询问李宅何在,却被那面容呆滞的乞丐看的不知觉松了手。再往前走,就看到了一户房子,门口柱子上的红漆已经破烂斑驳暗淡无光,守门的石狮子虽然还完好无损但是却遍布着青苔,边缘有些泛绿的镶金边的牌匾也在漆黑的大门之上歪斜欲坠,但是依稀可以辨别出“李宅”二字。雒寅上前用门环叩了叩门,许久,门吱呀呀地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白发老人从狭窄的门缝中露出了半个脸,外凸的眼珠看着门外的雒寅,道:“何事?”
      雒寅行了一个礼道:“在下清泉观道士雒寅,想要求见此户主人。”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便传出门闩被打开的声音,站在阴影中的老人道:“请您先入厅堂稍作等候,我这就去唤老爷。”
      雒寅跟在老人身后经过多年未被打理的庭院,庭院中间散发着恶臭的池塘引得雒寅多看了几眼。步入门厅雒寅险些被满地的大米谷物害的身形不稳。
      “请小心脚下。”老人回头道。
      雒寅刚一坐下,椅子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人抱歉道:“因多年未有访客,桌椅便有些老旧,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道长海涵。”
      老人绕过木屏风入了后屋,不销一会儿,老人端着托盘走了回来,给雒寅端上茶水,道:“这些陈年老茶还请道长莫要嫌弃。老爷随后便到。”然后也放在了主位的桌子上。
      雒寅看了一眼盛茶的盖碗,未动。
      不多时,一位骨瘦如柴步履瞒珊与外面的乞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老人绕过木屏风坐在了主位上,哑道:“这位道长请问有何事?”
      “李老爷,我想请问……”雒寅报上李大娘和李芽的名字,请求能否见上一面。
      谁知李老爷却是一脸迷茫地道:“我从未接她们回来,自从她走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不过……”李老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就连无害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也就是一瞬的事儿,李老爷的身子虽然还在主位上坐着但是头已经伸到了雒寅面前,口水通过宽大的牙缝流了出来,舌头舔了舔满是黄渍的尖牙,阴阳怪气地道:“也有可能她们自己回来然后被我吃了啊……小道长~我看你细皮嫩肉还透着香喷喷的灵气……你要是真想见她们……来我肚子里找找可好~?”
      果然有古怪!
      从进了宅院就一直紧绷着的雒寅,拔剑出鞘劈向李老爷张开的嘴,双脚施力向后越出,来到庭院。
      李老爷缩回脑袋干瘦的双手捂着脸颊,口中冒血,恶狠狠地道:“好疼啊……你竟敢伤我……你就留下给我当夜宵吧!”
      人类的面孔渐渐变得凸出,浑身的毛发疯长,干瘦的身体渐渐丰满起来,最后竟是将衣衫都撑破了,四肢落地,目露凶光地向着雒寅奔出,细长的尾巴拖在身后拍在地上带起尘土。
      雒寅从未见过能够与人同高的鼠妖,震惊之余提剑杀上。
      鼠妖虽然硕大但却灵敏,一个闪身便避开了剑气,细长的尾巴一卷便缠了来不及反应的雒寅一身。雒寅越是挣扎尾巴就缠的越紧,被绑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就更别提挥剑了。
      虽然只是在古籍里面看到过一眼从未真正使用过,但也不妨一试。
      雒寅闭眼努力回想那泛黄纸页上的咒文,一字不落地念诵出来。
      “怎么,已经放弃抵抗了?正好省力了!”鼠妖看着垂下头的雒寅幸灾乐祸地卷着雒寅往嘴边送。
      雒寅周身白光乍现,灼烧了鼠妖的尾巴,鼠妖尖叫着变得更加暴怒。雒寅看着没有因为受伤而松开反而被激怒的鼠妖,一咬牙,咬破舌尖重新念咒。果然,加了心头血之后,雒寅周身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并且像千万把刀子爆炸出来一般将缠在雒寅身上的尾巴削成了齑粉。雒寅从半空摔下,在地上滚了几滚沾了满身枯草泥土。在鼠妖尖叫着拖着自己仅剩一点的尾巴的时候,雒寅爬起身来,用剑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左手持黄符口中念咒,符纸上的符文浮起飞至鼠妖周身围成一圈,雒寅看准时机抛出黄符提剑刺穿,一鼓作气刺入鼠妖腹部,“灭!”,同一时间鼠妖周身符文嵌入,一道白光闪过,便只剩一颗鲜红的内丹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
      已经放松警惕的雒寅筋疲力尽地向前摔去,但雒寅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几下。”那个头发蓬乱的老人绕到雒寅面前。他的一只手已经变成木藤从雒寅的身后贯穿腹部扎根地面,另一只手捏住飘在空中的鼠妖内丹放在手心把玩,“不过做人可不能这么天真。”
      雒寅的血顺着木藤流向地面,然后又顺着地面干裂的纹路沾染了剑身。
      老人嗅了嗅鼠妖的内丹,一脸嫌弃地随手抛弃,满是皱纹的手剐蹭着雒寅的脸颊,道:“幸好你没有被那个蠢货吃掉,我若是把你献给吾皇,以后我可就飞黄腾达了……哈哈哈。”老人的手变成木藤,顺着雒寅的脸慢慢下滑,直到肝的位置,“不过,半残也是可以的啊~”
      雒寅认命地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师兄们和师父的脸,最后出现的是那天举着花冠扭着头对自己笑的李芽。
      “不过是个千年小妖,装什么大尾巴狼。”
      雒寅勉强抬起头循着声源望去就看到有一人背着月光衣袂飘飘地站在墙檐,就算用扇子挡住口鼻,那盈盈的笑意也被那上挑的凤眼暴露无遗。
      木藤妖神色一凛,望着那人道:“大言不惭。”说着,木藤妖目露绿光,一群或半腐烂或只剩白骨的尸群从庭院中间泛着恶臭的池塘中冒出,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臭水,得到指令后便拖着脚链叮叮当当张牙舞爪前仆后继地叠罗汉一般向那人扑去。
      只见那人扇子一挥,那群尸体便被拦腰斩断稀里哗啦摔了下去,然后绕过那群尸体偏偏然地飞落在地,一个闪身便已接近了木藤妖,挥扇杀上,木藤妖背躬闪避,谁知那人却飞快跟上,木藤妖一个闪避不及被扇子划伤。见状,木藤妖自断一臂后跃拉开距离,留下的断臂仍然保持着木藤的样子并且自动生根插入地面将雒寅牢牢地钉在地上,另一边木藤妖断掉的胳膊也飞速生长变回原来摸样。木藤妖正欲指挥尸群过来助阵,却发现不知何时它们已经被随后而来的一名粉衣女子打破脑袋七零八落地堆在一起。见势不妙的木藤妖舍弃人身化回木藤钻入地底勾结庭院内所有植物的根茎伺机而动。木藤夹杂着地面的杂草扭曲盘旋而上,紧紧缠绕着两位不速之客的双脚。
      “哼,雕虫小技!”只见那人毫不费力地抬脚一跺,土地龟裂开来,纠结在一起的木藤再无藏身之地。伸手一扯,将木藤整个连根拔起,挨个斩断。木藤妖见此法无效便重地面,疯狂地从地下汲取着养分,而庭院中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败,无数木藤纠结起来越聚越密越长越粗,直至笼罩整个庭院的天空,将庭院围的密不透风,无数新的木藤从地底刺出直直插到天顶,见二人不再有任何反映,木藤妖狂笑道:“哈哈哈哈!你们都留下给我当肥料吧!”
      “我可真是第一次见到本体这么丑的草木妖怪,芝华一会儿咱俩可要找地方洗洗眼睛。”听到越来越近的说话声,木藤妖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你还有招式么?”那人走到离木藤妖三步远的地方,笑眯眯地道,“没有的话可就轮到我了哦。大尾巴狼。”
      只见那人甩开折扇,举平在唇前,对着绘有牡丹的扇面轻吹一口气,牡丹便像是活过来一般随风飘落数千花瓣跃出纸面飘飘洒洒飞满整个空间,而看似牢固的木藤一接触到花瓣便瞬间化作齑粉,雒寅也在木藤消失后摔在了地上。随后花瓣便聚在一起随扇而动,翩翩飞舞着环绕在木藤妖周身,直至将其完全包裹,待花瓣散去时留在原地的便只剩下一颗棕绿色的内丹在空中滴溜溜地转着。
      木藤妖还未来得及发一言便已随风而逝。

      雒寅是在李家大宅的卧房醒来的。在能清晰地看到实木的床顶后,雒寅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摸向腹部,虽然摸到了因为血液干掉而变得硬梆梆的衣服破损处,但本应该受重伤的地方却平滑的不见一点伤痕。
      “终于醒啦?你可真是能睡,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快亮了!我不是警告过你魂不守舍印堂发黑不宜出门嘛?”
      没注意到屋内还有别人的雒寅被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摸自己的剑,却摸了个空。
      “在找这个?”
      雒寅看着正一手提着他的剑一手为自己斟茶的妖艳“富家公子”,道:“何方妖孽!”
      “你睁大眼睛看看好不好!是我救的你!我要是妖你还有命活?就你肚子上那洞都够你喝一壶了!”
      雒寅看着那气得拍桌的男子,勉强回忆道,在失去意识之前确实看到了这人站在墙檐上。雒寅一囧,方才的气势也不见了,作揖行礼道:“多谢恩人相救,方才是在下失礼了。敢问恩人姓名,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花神殿下!”芝华推门直入道,“已经处理好了。”
      “……”
      “……”
      “……”屋内陷入尴尬的寂静,芝华才反应过来扭头故作轻松地喜道:“哎呀你醒啦啊小道士,我刚熬了莲子羹,端一碗过来给你补补元气啊。”然后立刻掉头就走,独剩屋内二人大眼瞪小眼。
      “咳……你先别吭声,我说你听,我问你答。”
      “嗯……”雒寅现在也是尴尬的要死,刚刚竟然指着花神问他何方妖孽……
      “叫我唯城。别叫花神。”
      “嗯。”
      “你叫什么。”
      “雒寅。”
      “师从何门。”
      “清泉山清泉观。”
      “这把剑是谁给的。”
      “师父给的。”
      “清泉观的老道长?”
      “是。”
      “知道本宫为何来救你?”
      “总不是路过吧……”
      “这把灵剑并非铁造,而是木制。剑身是由曾是我花神殿内仙子用其天生天养的本体石榴树的树枝削制而成,剑柄是石榴树的一枝树根所化,而这里,”唯城指着剑柄中央一颗七彩流光椭圆状石头道,“是制剑那年本宫的本体开出的第一朵牡丹花所制。这把灵剑是具有本宫一缕神识的,那名仙子的本源之剑。只是不知为何,它遇到你的血也会发生异动……”
      雒寅回想起当时自己被木藤贯穿后,血确实流到了剑身上,还有之前为文家除妖之后不小心被划伤手指后此剑的异常,道:“所以您……是被它叫过来的?”
      “可以这么说吧。”
      “莲子羹来啦~”芝华端着两只碗迈了进来,给了雒寅和唯城一人一碗。
      “快吃吧,你现在最需要它了。”唯城道,转而又看向芝华,“知道什么了?”
      芝华脸色凝重起来,道:“全国福灵旺盛之地猎户增加一事,怕是与还未觉醒现世的妖皇有关,我怕……”

      趁着雒寅在屋内打坐运气,吸收元气,唯城在庭院招来黑白无常,将深埋池塘的李宅的人的魂魄唤出并送行。
      雒寅走出屋门迈入庭院时便看到本来破败不堪的荒地,到处百花丛生暗香流转,原本恶臭的池塘中也有几朵莲花冲着月亮盛开。而唯城就站在百花中央回眸望着雒寅道:“只是净化一下此地的妖邪浊气,天亮之后便会消失的。”
      唯城走上前抬手戳了戳雒寅的心,道:“薄纱轻掩伊人面,手持红豆踏英来。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唯城抬头望了一眼雒寅身后的屋顶,带着芝华飞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本源之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