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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斑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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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间早有预料,他活不长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而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喉咙被割破了,脸色也因为窒息而成了黑紫色。
他现在一定很难看,扉间想。他一辈子跟无数的尸体打过交道,也见过无数种死法后尸体呈现的状态,所以他甚至不用照镜子就能想像出来他这一刻的模样。
但其实就算不受伤,他也不好看了!因为他已经老了!眼角长出了细纹,挺拔的身躯也佝偻着。
就这样死了吧!这样死了就好!在他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鬼一样长满皱纹,皮肤松弛下垂的凶恶老头子前死掉。
他这样祈求着,他的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清醒的感知着他的生命力一点点的流走。身体急剧痛苦,他的胸膛跳动微颤,窒息压着他的肺要把他的肺挤成一团,拧巴拧巴然后破烂出血。
然……
就是这样,他的心灵却感受到一份救赎,他从没有这样感受到过安宁。
从他少年时向父亲告密,导致大哥和斑决裂开始,他就知道他一生都是一个恶人了!
他嫉妒斑,嫉妒他大哥,嫉妒泉奈……
他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肮脏下水道里的老鼠,卑鄙却又非要把自己伪装成正义的一方。
他多么喜欢斑啊!但这份爱却永远也见不得天日。
宇智波斑,他恨!
他恨那人把他的一片爱心掏出来又丝毫不怜惜的扔在地上踩碎。
他恨那人永远的看不到他,明明他比他高,那人却还是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恨那人心里容得下他大哥,容得下泉奈,容得下宇智波,容得下天下,却容不下他一点点。
他恨他自己不争气,明明他那么努力的变强可是还是追不上他们。
他恨他自己放不下,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却还是舔着脸想要得到回应。
他恨他自己爱不得,永远只知道压抑自己的感情,连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都不敢。
斑……
扉间直直的看着出现在他上方的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然后他累了,他终于能放下了……
该死了!他想着,闭上了他始终不愿合上的眼。
木鱼咚咚的敲击着,庄严肃穆的呢喃仿佛来自佛祖的告诫与救赎,檀香袅袅,香气入鼻,斑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
“这里……哪里……”他迷茫的缓缓转动眼珠,却看到了一张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脸,他心心念念的,放不下的一张脸。
“泉奈?!!”他砰的坐起身。
“哥!”泉奈讶异的声音响起,随即狂喜,“你终于醒来了!”
“我醒来?我怎么了?”斑迷茫的看着周围,这是他少年乃至青年时期居住的卧室。
“前天在与千手的战场上你突然昏了过去,吓了我一跳,幸亏千手柱间那家伙没有动手,不然大哥你就没命了!”
“千手扉间呢?”斑空落落的心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千手扉间?!!”泉奈迷茫着,“那是谁?”
“你不认识千手扉间?”斑突然惊恐,他的记忆突然的模糊了,为什么千手扉间似乎不存在,“千手扉间,柱间的弟弟,千手扉间”他迫切的盯着泉奈想要看出他开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泉奈还是很迷茫,“千手柱间的弟弟早就已经死光了!没有弟弟了!”
“不可能,你骗我。。”斑疯魔的跑了出去。
“柱间,柱间,你弟弟呢?”
斑跨过了南贺川,跑进了千手族地。
“斑?!!”柱间迎了过来,见斑疯疯癫癫的,满脸的诧异,“你怎么了?我弟弟都已经死了啊!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扉间呢?扉间呢?他在哪?”斑拼命的晃着柱间,“他一定躲起来,怕我找他报仇,你叫他出来,告诉他,泉奈还活着我不找他报仇了!”
“扉间?斑你搞错了吧,我从来没有一个弟弟叫扉间。”柱间抓着他的手腕,看着他,有些着急,“桃华,去叫水户来,斑有些不对劲儿。”
最后千手和宇智波还是如柱间的愿联盟了。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的加重,有时候喊着有个叫黑绝的东西要害他,有时候喊着柱间问他为什么要在他背后捅刀子,有时候喊泉奈问他为什么要抛下他。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喊扉间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喊,白天喊,夜里也喊。
他一会儿会惊叫着,指着空地说有好多血,都是扉间的血,说扉间倒在血泊里被人割了喉咙,哭喊着求着柱间救扉间。
一会儿又指着泉奈,唤着扉间,说要杀了他,指责他为什么要害死泉奈。
一会儿又喊着找千手扉间,说扉间又用飞雷神预谋残害宇智波一族,说要找着他,不让他得逞。
一会儿又唤着扉间,说他把他放在心里了,不要躲着他不出来。
“斑,扉间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找他。”
柱间趁着斑不发疯的时候,蹲在斑旁边耐心的问着。
“扉间有一双比宇智波还漂亮的红瞳,琉璃的,闪着光。一头银短发,在月光下会发光。扉间很白,像一只雪白的精灵,脸上有三道红痕,是我划上去的,他恨死我了,不愿出来见我了。”
结盟的第二年,柱间当了火影,泉奈替斑接管了宇智波。斑还是那样子一直找着扉间。
有好多新的族群加入木叶,犬冢,山中,奈良,秋道,日向,旗木……
斑天天都往旗木一族跑。
好多扉间!没有扉间……
斑总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找,一个盯着一个看,希望看到一个有着红瞳的银发男子,穿着带有毛领子的蓝色盔甲服。
但还是没有……
旗木一族好多好多白发的,男的女的,但是没有一个是红色眸子的。
南贺川边,水流还在不知疲倦的流走,川边的怪石耸立。穿着蓝色锦纹和服的男子一头明亮的及腰银发,拿了根蓝色的发带高高的束起来。露出的手白的透亮,他随意捡起石子就仍了出去,石子在南贺川水面上几个跳跃就跑到了对面去。
他的薄唇微弯,露出一个笑来。
“扉间你在哪里啊……”斑跑到了南贺川,坐在石头上的男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久不见了,水户姐。”
“你终于来了!”水户含笑看着银发男子,“我请了你那么久,还以为请不动你了。”
“你说的病人在哪里?”
“你刚来就那么着急,我先带你去看看木叶,你来这定居的话我可是很欢迎的!”
“水户姐你在说笑了!病可耽误不得。况且我一个游医走到哪算哪,定居还是算了吧!”
“那好吧,我去找泉奈,你等一下。”
“嗯”银发男子手握紧了些,随后又放松下来。
“扉间!扉间,你还活着!”斑一见到银发男子就扑了上来。银发男子一个侧身,避了开来。
“你们先下去,我要单独给他看一看。”银发男子对着屋内其余的三人,柱间,水户,泉奈说着,就牵着斑的手坐到了椅子上。
三人见此,对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
“扉间……”斑凑过去吻银发男子,又被银发男子按住。
“你认错人了!这个世界没有扉间。”
“我没有认错。”斑拉着银发男子就把人拉到了怀里,“你是扉间……”
“我说你认错你就认错了……”
一个时辰后,银发男子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治疗好了!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也不要和他提扉间。”
又是南贺川边,挽在和服腰带间的铃铛叮当响。
“千手扉间……”
银发男子回首面无表情的看着匆匆跑来的斑,渐渐皱起了眉,他用了催眠术,斑应该忘了才对。
“你觉得你那点催眠术对我有用吗?”
“这不是挺有用的,都想起来了!”
“你用了什么法子,柱间和泉奈怎么会再活过来,或者说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
“我没有用什么东西,只是我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我的世界,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斑气恼的皱着眉,“这一切还是你捣的鬼不是吗?为什么没有千手扉间?”
“我离开了而已。没有我,你们不是过的很好。”
斑望着扉间,“那你幸福吗?”
“你们幸福,我就幸福了!”说完,不留恋的转身要离开。
“你在开玩笑吗?千手扉间!”斑拉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也配说这样‘你幸福我就幸福’的鬼话?简直可笑。”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放开。”
“我不放……”斑狠狠的一拽把人拽到跟前,面对着面,“你欠我一个弟弟。”
“那就杀了我吧!”
“你……”斑望着扉间如一潭死水的双眸,那双曾经放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瞳突然失了言语。
他曾亲眼目睹着这双眼睛幻灭了光,缓慢而又释然的闭上在也不会张开。
“你不要忘了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
在那阴暗潮湿的实验室,这个男人,丧心病狂的监禁着他,折磨着他,最后又放走了他。
“你还憎恶的话,我的身体随你处置。千刀万剐,还是下油锅……”
“既然如此……”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他霸道的吻住扉间,咬住他的唇直到咬出了血,他又松开了扉间,“那就把心和人都交给我吧!像你曾经对我那样,我会把你欠我的都要回来。”
“随你便吧!”扉间突然弯腰搂住了斑。
泪滚烫滚烫的打落在斑的肩头,渗进衣服,灼烧仿佛蔓延到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