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青梅竹马》君子小人

21、外公2

　　整宿都睡不着，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外公的身影，他笑的样子，他严肃的眼神，他下河捕到鱼时的骄傲.......枕头被我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最后我眼睛红肿的起床了。走到客厅，爸爸正在安排外公的葬礼，寿衣，棺木，还有白事酒席。
　　“小凝，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参加完外公的葬礼回去可以吗？”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唔，好。”放下杯子，我犹豫地问，“妈妈，她还好吗？”
　　昨天晚上卧室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爸爸揉揉眼睛，“还接受不了，她和你外公的感情太深了，而且她现在老是觉得你外公的死是她造成的，是她没有及时赶回去才会这样。昨天晚上我哄了一晚上，她也是刚刚才睡下。”
　　外公去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妈妈。
　　我和爸爸两人都想到了这点，没有说话。突然，我发现门口的大狼狗不见了，平时它都会蹲在门口，看见人就会叫，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条狗都太安静了。
　　我刚踏出门口，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走在我后面的爸爸也是长叹一声。
　　大狼狗，趴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一动不动的，死气沉沉。
　　那棵桃树，是十年前大狼狗刚生下来，外公和妈妈过年的时候在院里子种下的，我和爸爸还一起给那棵树浇水，那时大狼狗一直在树边刨啊刨，外公怎么呵斥都赶不走。
　　同时，昨天，外公就是在这棵树下倒下的。
　　大狼狗一直狂叫，用牙齿拖着外公的衣服，想把他拖到门口，想让别人注意到他，但是都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发现。直到妈妈回来。
　　我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摸摸狗，传来的是意料之中的冰凉与僵硬。
　　它真的，跟着外公去了。

　　妈妈醒来的时候，我和爸爸都不忍告诉她这件事，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对劲。追问之下，我说出了实情。
　　妈妈意外的没有哭，她只是默默的把狗抱到了外公的身边。
　　“狗怕你路上孤独，要跟着你一起走。”她哽咽着。
　　狗和外公一起入了棺木。葬礼持续了三天，妈妈哭昏过去了三次，最后入土的时候，爸爸怕妈妈冲下去，死死的抱住了她。
　　我也体会到，活着，幸福的活着，就是最好的。
　　回到学校已经是星期四的早上了，爸妈还在外公的小屋里收拾着外公的遗物。落下了三天课程，学习一下子就变得吃力了，再加上我还没有从外公去世的悲伤中脱离出来，整个人的状态都差到极点，连班主任的数学课都没听进去一个字。
　　午间休息的时候，顾尧居然来了。
　　“我听说了你外公的事，你还好吗？”
　　我却没有听进他的话，这几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脸色明显憔悴不少，但对我却是真情的关心。而对于蒋天，他有没有把那天未说出口的话讲清，他与蒋天之间的关系又怎样了，但总归，我还是欠他一句话。
　　“对不起。”我说。“那天太唐突了，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
　　他愣了愣，没想到我会重提旧事，偏过头去，说，“就那样了吧，不可能了。”他又说，“说什么对不起，我还得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就伤了我最爱的人。”
　　笑得很勉强。
　　骗人，明明心里就在怪我，明明还在乎着对方，明明，还割舍不掉。
　　看着这样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顾尧，我的心隐隐作痛，我几乎就要说，你们在一起吧，我不逼你了。
　　但是，我不再看他，将他的痛苦都恍若罔闻。
　　我在心里想，逼你的不是我，是现实，能成全你们的也不是我，是你妈，我只是......只是将这一切摆在了你面前。
　　我可能在自欺欺人吧。
　　我也是现实中的一员，逼你的也有我。
　　我扯回了他的话题，“外公去世了，狗也跟着他走了，最难过的是我妈妈，她已经哭晕好多次了。”
　　顾尧没说什么，他也不会安慰人，他只是靠近我，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
　　有点想哭。在顾尧面前，我从来都不会遮挡什么，伤心就是伤心，高兴就是高兴，那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成了我心里上的依赖，但如今，我也哭不出了，或许是之前哭得太多，眼泪流完了，或许是对我干出的事对顾尧有愧疚之心，总之，我只是红了眼，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我们俩很少能有这样沉默的陪着对方的时刻，平时只要我俩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互怼对方，整个场面就会特别热闹。
　　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在一起，虽有点不适应，却莫名让人很心安。就这样陪在对方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