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青梅竹马》君子小人

20、外公

　　回到家中，许久未给我打电话的妈妈总于想起我来，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以为外公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她要回来了了，没想到，噩耗传来。
　　外公去世了，死于脑溢血。
　　从小那么那么疼我，会把好吃的留给我，会替我呵斥大狼狗的外公，就这么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连外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大脑空白，脑子里全是外公的身影。
　　妈妈悲伤的说，“之前是单纯的因为高血压身体不适晕倒了，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后就回家了，但没想到回家没几天就突发脑溢血，身边又没有人，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对不起，”妈妈哽咽地说，“是我没照顾好外公。”
　　她不再控制自己的眼泪，把我当成她的依靠，一边哭一边说，“小凝啊，妈妈没有爸爸了，他发病前我还去给他买了鱼，说要给他做顿好吃的，买回来人就没了，就那么几分钟，我再走快几分钟就好了，就差那么几分钟。”
　　外公是妈妈小时候唯一的依靠。外婆生下妈妈后身体一直都不好，在她六岁那年还是离开了人世。葬礼上，她一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那时外公又不会哄人，看着伤心的妈妈手足无措，最后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保证，我会活得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妈妈跟我说的时候，总是会嘲笑那时的外公，哄人都不会哄，但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是满满的感动。
　　也许真的是不想让女儿担心，外公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六十多岁的人，身体比年轻人都硬朗，可生死就那么一瞬间。
　　我不敢想像妈妈现在有多伤心，我安慰的说，“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妈妈在那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怦怦作响，“我的心好痛。”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心也像针扎一样。在这头默默的哭。

　　我赶上了回外公家的最后一班车。车外下起了漂泊大雨。
　　这趟车会经过今天上午我们去的那座山。在路口，我看到了在雨中行走的蒋天，他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淋湿了，雨越下越大，他却毫不在意，就那么呆呆的走着，像个没有灵魂的人。
　　我握紧手中的伞，移开了眼。
　　视线之外，背着画板的杨煜追上蒋天，撑着伞把蒋天拖回了等车的路口，硬拉着他上了回程的车。
　　到外公家时天都黑了，门内的灯亮着，妈妈像是哭累了，缩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他把妈妈轻轻的抱起来，放到了卧室，走出来时，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们父女俩才开始交谈。
　　爸爸一脸愧疚，“对不起，没能陪在你们身边。”
　　他还穿着工作的西服，但也皱得像黄瓜干一样，应该是刚回来就知道外公去世了，赶过来陪妈妈的。
　　我扑上去，把这短短几小时所经历的伤痛都发泄出来，在爸爸的怀里呜咽的哭着。还好，你回来了。
　　他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
　　卧室那边妈妈突然喊了一声外公，然后有哭声传来。我和爸爸马上冲到卧室，发现妈妈正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痛哭，看见我和爸爸来了，哭得更加的厉害。
　　爸爸抱住妈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怎么了，是梦见什么了吗？”
　　妈妈什么都不说，一直摇头。
　　失去亲人的痛苦，比什么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