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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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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诚正要开口,又摇头道:“不,也不对……”他苦恼道,“我说不上来,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可我……”他低下声去,又是思索,他娘见状,便道:“无妨,诚儿你慢慢想罢。”说着时,又站起身来。
许诚虽在想事,仍分心问道:“娘,你去哪儿?”
他娘应道:“屋里有一会儿没声音了,我看看老丈如何了。”
许诚一愣,继而跳起,道:“我、我也看!”他娘也不拦他,两人一起进得里间,便看得江北林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许诚一时屏住了气,几乎不敢上前,眼看着他娘走近前去。许诚忐忑道:“娘……”
他娘回头看他,轻声道:“老丈睡着了。”
许诚立时松了口气,而他娘捡了桌上装有绣线、布料的篮子,过来轻轻一拍他肩,便往外去了。许诚急忙跟着出去,还未开口,又听得他娘道:“诚儿,将门关上,莫吵着老丈了。”
许诚就将木门拉回来关上,因那门不常用,转动时发出吱呀声响,唬了许诚一跳,幸好床上的人并未动得一下。许诚关上门再回头,却见他娘已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正翻看篮子里的布料。
许诚忙道:“娘,咱们昨日不是说好不绣了吗?”
他娘道:“娘就想看看能用这些碎布头做些什么。”她笑了一笑,道,“忽然没事可做,竟还有些不大习惯。”
许诚听得,不禁心中一涩,他道:“娘,你今日才下山了一趟,路上辛苦,现在就好好歇一会儿罢。”
他娘笑道:“我这会儿便是在休息啊。”她看了看许诚,忽道,“诚儿,你是不是长高了?”
她伸手招许诚过去,而许诚也忍不住低头去看,发觉身上衣裳果然在不知觉间小了些,他娘恰也道:“果然是长个了。”
他娘捏着他只将将盖在腕上的衣袖,道:“也快要入秋了,正好给诚儿你做件新衣裳。”
许诚一听此话,却极快地回道:“娘,我不用做衣裳。”
他娘道:“不做衣裳,难道叫你挨冻?这一件衣裳都才是三月前做的,你去年的衣裳如何还穿得?”
许诚欲说的话都被他娘说了,他张了张口,道:“那……兴许还穿得呢?”
他娘看一看他,却是一笑,道:“诚儿,我之前接那些活计时本就想好了要给你做几件衣裳,现下娘不用做那么多,一件总还是要做的。”她又道,“你不去青城派了,可娘总还是要接些活计,好攒得些钱,不叫你想做什么却做不得。”
许诚听得这一句,眼眶又不禁红了,他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脸,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张笑脸,他道:“娘,我没什么做不得的,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我还不能去做工给娘分担些、叫娘不那么累。”
他娘摸一摸他的发顶,道:“诚儿如今才十三岁,不必着急。”她微微笑道,“娘听到你这话,就已是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许诚又伸手擦一擦眼睛,闷闷应了一声。
他娘并不笑他,只道:“诚儿,你可饿了?”
许诚听得他娘问,摸一摸肚子,才发觉肚中早有饥饿之意,他点了点头,他娘便将篮子随意搁在灶上,道:“我去摘些菜,你就在屋里看着老丈。”
许诚十分想随他娘一起去摘菜,只是想到若江北林醒了屋中却无人,便忍下这念头,只在屋中等着。他本是在外屋呆着,但呆坐十分无聊,便欲进屋去看看江北林,他去推门时,那门又是吱呀一声。
许诚的动作便不禁顿住,等了一等,未听得有什么声音,才敢再把门推开些走进去,而江北林仍是在床上睡着。他头微微偏着,整个人规规矩矩地裹在被子下面。那被子又有些短了,叫他的一双脚露在外面。
许诚先时只想:“老伯睡得可真沉啊。”再莫名多看一眼江北林的脚,想:“娘说我长了个子,但我盖这被子也不会将脚露在外面。”接着才想到,“老伯可真高。”
既想到此处,许诚便又想到:“老伯看着好像很瘦弱,但其实挺高,力气也大……我差点就因为这个误会老伯了,老伯人真好,还送我那么珍贵的灵药,我还不信他……对了,等老伯醒了,就找机会把灵药还给他,虽然我想当大侠,可是我得守着娘……而且我也可以自己练得很有力气……”他想着想着,忽“啊”了一声,懊恼道,“我还没和娘说到灵药的事!”
他说了一句,便猛然收声,去看江北林,幸好江北林还是没什么动静,许诚出得一口气,继续在心中想到:“和不和娘说,也没什么区别……啊,现下老伯睡着,我不如就悄悄先把灵药放回到他身上?”他颇跃跃欲试,而被他藏了灵药的包裹恰也在这间屋子,他便去取得灵药,只是才将药瓶握在手中,他忽又想到:“这药瓶放在他身上,一定会被发现,只把里头的药拿出来,要是藏得太好,老伯没发觉弄掉了怎么办?”
他这般一想,便有些沮丧,看一看手上药瓶,就欲将它放回包裹里,只是他放到一半便顿住,猛然回头看了眼江北林,继而双目一亮,几步走到床前。
他先小声喊道:“老伯?老伯?”见江北林仍无反应,便再轻声说一句:“老伯,冒犯了。”就轻轻将被子拎起,去江北林身上摸索。他摸索时心头砰砰直跳,先粗略按了按江北林胸口,再去摸他腰间,接着又去摸他衣袖。只是任他将这几处都摸过了,仍未发现何处藏着他想找的东西。
许诚奇怪道:“不应该啊……”他想了想,去打开药瓶看了看,只见得一枚药丸在里面滚动,许诚便不死心,又去看江北林身上,这一次却先叫他瞧见江北林心口上方有一处微微鼓起。许诚双眸一亮,但还记得先悄声道一句:“老伯,不好意思了。”才去那处衣物下翻找。
他稍稍扯开江北林衣服,还未往下拉,动作就一停,目光更凝住了。倒也不是因江北林不符合年纪的细嫩肌肤——许诚还未来得及注意到这一点,便先被那一道自锁骨斜斜拉下,隐入衣物中不知多长的伤疤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