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叹一曲正苦调》老万叁

1、正文1

　　休沐日，清正茶楼中，人声鼎沸。

　　“客官您随我走嘞！”店小二将贵客引进包厢，端上桌一壶茶和些许吃食，乐呵呵的陪着笑，“客官您再稍等会儿，义塾先生马上到。”

　　“不急不急。”那贵客坐在垫子上，让小二给倒了杯茶，有些好奇的问，“今日怎的没见到黄自道黄老爷子？”

　　“黄老爷子今日家中有客，不便来，可懊悔的狠呢！前几日，专门让家中管家同我们说了，待今日义塾先生讲完，和他商量商量，请他去黄府再讲上一场。”

　　“嗨，原来这么回事，不过自己在家听可没这里有趣味。”

　　“可不是呢。”

　　这客人独身来，也没什么事，便挥挥手示意小二招呼别的客人去吧。

　　小二见这客人如此和颜悦色，脸上笑意真切几分，取下肩上毛巾再为他抹遍桌子：“那您先好歇儿着。” 又忙下楼招呼别的客官。

　　义塾先生乃是一说书先生，单姓孙，名义塾，后来有些名气，便被尊一声先生。他年过三旬，好穿绿衣，腰上不伦不类的系着一破麻绳，常年不换。长相丑陋，唯有那双眸子生的有几分精神。老天爷许是看不下去，给他了张利索的嘴皮子，让他干说评书这活儿。

　　可这张利索的嘴皮子也没帮他多少忙，其他茶楼掌柜一看义塾这长相，就忙不迭的摆手不乐意。一个好的说书先生，内练一张嘴，抖包袱，扣子，起承转合都融会贯通。外靠精气神儿，往那儿一站，手里的折扇怎么摇，姿势怎么摆，都是有规矩的。还有长相，得瞳仁端正，眉不盖眼，绝不能形若罗刹，还没开口先吓跑了一众客官。

　　义塾被这长相害得苦不堪言，可又得谋饭吃，不得不学那些青楼小女坐在帘后面，来听的正经客官没几个，都变成来观猴取笑了。这一来二去，义塾也灰了心，不再强求，自己四处奔走收集那些奇闻怪谈，嘴皮子痒痒了，就随便找个官道旁的茶摊，要碗茶儿往那一坐，自顾自的讲上几个时辰，也不管有没有人听。

　　一天，义塾得了些趣闻，心痒难耐，又寻了个茶摊随口来了几段。可巧，当时在茶摊吃茶的有位十五有余的小姑娘，正和清正茶楼的掌柜有些关系，她听喜欢了义塾的故事，便请义塾来清正茶楼讲书。

　　刚开始，客官不买帐，说这长相看着晦气。可茶楼掌柜没说什么，义塾便装听不见这些污言秽语，到了时辰就备好折扇与醒木，照旧穿上好穿的绿衣，开口便是一段不曾重复过的的故事。久而久之，客官吃着茶听着书也习惯了义塾的长相，抛去这些偏见再听故事，就发现了故事的别致新奇。义塾这才算是熬出了头，有了名气。

　　再之后，义塾便与掌柜商量好，平日里他还是四处奔着寻些故事，到了休沐日，便来茶楼讲上一下午。这天，往往是茶楼最热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