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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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四人回首看去，原来是大伯母卫氏带着一双儿女从不远处走来。
方家有两房，方老爷方致贤还有一兄长，名曰方致文，与在朝为官的方老爷不同，方静逸的大伯考中秀才之后就未再继续参加科举，虽学富五车，但不愿卖与帝王家。幸而方家家产还算丰厚，下面庄子每年交上来的租子倒也勉强养活这样一大家子人。
大伯母卫氏出身书香门第，当年也是长安城有名的才女，虽然相貌平平，但才情气质让方静逸的大伯折服，求娶三次才将之娶进门。
卫氏后面跟着的是她的一对儿女，姐姐方静娴，人如其名，生得一副娴静性子，才情不输其母，今年刚刚及笄，提亲的人便快将方家门槛踏平，弟弟方景宁，倒是活泼得很，平日里喜欢在方景昊身后，刚十二，在族里的学堂念书。
卫氏见梁氏等人站在原地等待，连忙走上前来：“弟妹，这两日怎么不去找我，我院子里的那棵紫玉兰这两天开得好极了，就等你来一起赏花吃茶，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似是责怪的样子，但言语间透着亲昵。
梁氏牵起卫氏的手，微微笑道：“这几日忙了些，正巧今日无事，等会见完婆婆，与你一同去你那处赏花。”
见梁氏这么说，卫氏赶紧遣身边的丫鬟先行回去，准备茶点。
“那就叨扰嫂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像亲姐妹般亲密无间。
方静逸见此情景，回想起当年母亲与大伯母关系确实极好，相处多年，几乎未曾红过脸。甚至母亲因病去世后，大伯母伤心过度，没过几年也郁郁而终。
方静逸胡思乱想间，突然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转头一看，是方静娴。
“小妹，今日还去学堂吗？”方静娴小声问道。
“去的，娴姐。”方静逸也小声回道。
“那待会我等你一起。几日不见你，我一人怪孤单的。”方静娴伸出小手偷偷牵起方静逸的手，轻轻摇晃，闲聊起来：“这几日你不在，等会儿路上我跟你讲讲这几日先生布置的功课。”
几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很快就到了祖母住的流云院。
穿过院子，进到屋中，父亲和大伯正与祖母聊天。
方静逸印象里，祖母总是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每次见到都会把自己搂到怀中，不住地叫心肝，语气宠溺。
这样想想，方静逸发现自己就是个混球，明明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却半点不知珍惜，活该落得那个下场。
方老太太见梁氏等人一起进来，招呼他们赶紧坐下，等所有人请完安后，方老太太让站在一旁的王妈妈招呼丫鬟上菜，然后朝方静逸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我的小心肝啊，怎么又瘦了。”方老太太将方静逸搂入怀中，心疼地说道。
“都是想祖母想的。”方静逸厚着脸皮说道，选择性忘记昨晚还在惆怅这两日吃太多锦桂阁的点心是不是胖了。
听见方静逸这么说，众人也都笑了起来，方老太太笑道：“那倒是祖母的不是了。”
闲聊没多久，早点就盛了上来，方家虽然是北方人，但一家人更偏爱南方的吃食，特意从南方请了位大厨。
金黄脆皮烧鹅，蜂蜜桂花糖糕，还有一寸来大小的青蟹馅饺。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更是玲珑剔透，各式各样。
吃完早点后，众人纷纷告退。
方静逸回自己院子，让梅玲拿上书本笔墨，就出门去往学堂。
没走多远方静逸就看到方静娴静静站在路边等候自己，不自觉露出，走到方静娴身边。
“娴姐姐，我来了，等久了吧。”方静逸顺手挽起方静娴的胳膊。
“我也刚到，还在想给你带了根新打的穗子，不知你可否喜欢。”方静娴说着，拿出一根栀黄色穗子递给方静逸。
“真漂亮，喜欢，喜欢得很。”方静逸接过穗子，立刻系在腰间，轻轻摆弄了两下，“娴姐，好看吗？”
“好看，我们家逸妹最好看了。”方静娴笑弯了眉眼，满心欢喜地看着方静逸。
方家学堂设在方府东南处，分前后两间，女孩儿们在前房，方家男儿在后房读书，顾怀瑾如今也在后房。
后房的先生请的都是学识渊博之人，偶尔还会请当代大儒前来讲学，顾怀瑾祖父当年也是方家学堂的常客。
前房因着都是女孩儿，多请的是女先生，学的也是四书五经，吟诗作对，算术、政论等也多有涉及。
到了学堂后，梅香等人为方静逸摆好书本笔墨，就提着书包和篮子出去候着。学堂有训，读书时，不许让奴仆伺候。
方静逸发现，好多人早早就到了学堂，正坐在桌前温习先生要检查的功课。
“逸妹妹，你今天终于来了。”一个圆脸杏眼的女孩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前几天没来，我都没人说话，先生也总是叫我起来背书。”
方静逸看着眼前皱着一张小脸的小女孩，发现是个旧识。
方澄湛是方家旁系一支，性格有些温吞，与方静逸关系倒还不错，平日最怕被先生考校功课。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见柳先生拿着书卷走了进来。
柳先生莫约五十多岁，一把花白胡子，身形瘦长，精神矍铄，训斥起学生来，中气十足。
柳先生站定后，目光扫视一圈，见方静逸坐在书桌前：“终于舍得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
方静逸硬着头皮站起身，有些心虚：“见过柳先生。”
“不错，还记得我姓氏。”柳先生捋着胡子，点点头，一副欣慰的模样。
又打趣了几句后，柳先生才大发善心，放过方静逸，开始授课。
今日所学的是《孟子》，是方静逸熟悉的内容，但还是认真听柳先生讲解，最后还被柳先生夸奖了一番。
休息时，方静娴与方澄湛凑到方静逸身旁聊天，聊得正欢，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有的人被先生夸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说话之人身形纤细，样貌淡雅，与方澄湛有几分相像，但眉眼中透着一丝刻薄。
“然妹，你别这样。”方静娴听到这话，不禁想为自家逸妹说话，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发觉方静逸在书桌下轻轻牵了牵自己的手，也就不再出声。
“澜姐姐，是静逸骄傲了，让澜姐姐见笑。”方静逸微笑着对那人说道。
见此情景，本来担心方静逸会与人起冲突的方静娴才放下心来。
那人见方静逸不似从前那般，哼了一声，也便不再说话。
“我跟你们说，昨日听我娘说，顾桢顾大儒的孙子这两日也要来这里念书。”方澄湛突然说道，“听说名叫顾怀瑾。”
方静娴也有所耳闻：“顾老是当今有名的文坛泰斗，一篇《渊明赋》名满天下，虽满腹经纶，但一生不曾入仕。顾大伯更是直接弃文从商，如今也算家产丰厚，倒是顾怀瑾，听说天资聪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顾老怎么不亲自教导，让他来这里作甚？”方静逸好奇问道。
“他启蒙师从顾老，去年十五岁就考过院试，顾老一贯秉承读书要集百家之长，才将他送到方家。听说他父亲是想让他好好读书，到时候考取功名，他祖父倒是随他自己的喜好。” 方澄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不过听说他不仅读书好，长相也是一表人才，真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模样。”
“左右不过一个鼻子两只眼，难不成我们澄湛春心萌动了？”方静逸打趣着说道。
想起几天前见到的顾怀瑾，方静逸有些感慨地想，果然老天不公。
莫约到了晌午，柳先生说到兴头，本还想继续讲下去，但架不住惧内，看到柳师娘在门口等候，只好挥挥手，让学生赶紧离开，方静逸人等这才带着丫鬟离开了学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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