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软软不撒手》言白开

5、头发

　　陆软用手撑着下巴，表情专注，没有注意到钟锐投递来的淡淡眼神。
　　陆软的头发很黑，也很直，一看就是没有收过任何化学物质的摧残的纯天然的头发。
　　钟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食指勾出一小撮头发，慢慢地转圈，直到头发缠绕在手上。
　　陆软的头发很细所以特别软，绕在手上也不觉得难受，反而痒痒的，像给小奶猫挠一样。
　　钟锐玩的是发尾，再加上其他人都在认真地看电影，所以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想起陆软平时身上的那股奶香，也不知道头发上是不是也有。
　　他有点好奇。
　　手一拉，把陆软的头发放在鼻尖，果真有股淡淡的香味，却不像是奶香。
　　还没等到钟锐想清楚那香味到底像什么的时候，陆软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陆软扭过头来，把自己的头发从钟锐手里抽出来。
　　头发被玩的有点打结，陆软只好小力小力地整理着。
　　陆软微微侧着头，长长的秀发挡住了一小半的脸，只露出一只大大的眼珠子，在暗淡的灯光下呈现出浅浅的褐色。
　　钟锐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整个人向陆软凑过去，“你闻起来香香的。”
　　语气有点轻佻，黑色的眼珠异常的亮。
　　陆软顺着声音看向他，因为钟锐微微伏身的缘故，他里面穿的黑色的衣服领口大大地敞开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暧昧的锁骨曲线。
　　陆软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你变态啊。”
　　她骂的很小声，气的小脸鼓鼓的。
　　钟锐低声笑了笑，“等你头发再长长一点我就娶你好不好？”
　　开玩笑的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
　　陆软有点不知所措，钟锐直白的话语像一把利剑直接击中她的软肋，她哑了声息，把头扭回去，趴在桌子上。
　　钟锐把脸凑过去，下巴搁在陆软细细白白的手臂上，“你害羞了？”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陆软被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到了，猛地抬头就看到了钟锐的脸。
　　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温热的呼吸无声无息地交缠在一起，连绵不断。
　　钟锐没有隐藏眼神中强烈的侵略性，和势在必得的自信。
　　陆软飞快地把手抽开，直起身体来，拿出物理练习本，就着这样的光线写了起来。
　　如图所示一个带正电的粒子束竖直射入一匀强磁场中……
　　陆软的心跳的很快，钟锐那句玩笑似乎还回荡在耳边。
　　这个人，真的很轻浮！
　　陆软在作业本上重重地写下洛伦兹力的公式，一边气愤地想，小嘴还在不停地嘀嘀咕咕的。
　　钟锐看着她恼怒的小模样，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真他娘的可爱。
　　……
　　四十分钟的时间因为播放了电影的原因过的异常的快，下课铃一打班里的灯就亮堂了起来。
　　白炽灯发出强烈的光，陆软眯了眯眼睛努力适应着。
　　汤扬飞走过来找钟锐，看到陆软一个人认真地趴在桌子上写物理题目，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把。
　　新同学比他想象的还认真学习啊。
　　“陆软，”汤扬飞叫了她一声，陆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因为光线突然变强眼睛不适应的原因，眸子里还有水光流动，“加油哦！”
　　汤扬飞对她挥了挥拳头，做出一个很娘的动作，顺便忽略掉身边那个人突然伸出来踩他的脚。
　　太小气了吧，汤扬飞同学勉强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陆软严肃的点头。
　　……
　　“妈妈，我晚上出去剪下头发。”陆软走到正在洗碗的阮清身边说到。
　　阮清有点疑惑，因为陆软的头发从很小开始就一直留的这么长，她自己也很喜欢，“干嘛突然要剪？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陆软抿了抿唇，脑海里掠过钟锐的眼神，还是小声解释到，“太麻烦了。”
　　阮清点头，“那倒是的确，剪了头发对你学习也有好处。你去吧。”
　　……
　　第二天陆软醒的比较早，就干脆直接来学校了。
　　清晨的阳光不似中午那样毒辣，柔和地洒在身上反而让人很舒服。
　　街道两旁的小叶榕正沙沙地唱着被风吹过的夏天。
　　陆软到了教室放下书包打算拿出书本先预习今天要学习的内容，她习惯性地想把头发梳到后面，伸手过去却只触碰到了自己温热的脖子。
　　陆软皱了皱鼻子，有点委屈。
　　明明是自己那么喜欢的头发，怎么就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剪了呢。
　　好像更讨厌钟锐了。
　　唉，有点想哭。
　　陆软张开嘴深呼吸几口，打开书本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在上面勾画着。
　　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人，黄欢看到陆软的时候几乎是吓了一跳，她一只手拉着陆软的手，一只手拂上陆软的额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没发烧啊。”
　　陆软有点无奈，把黄欢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来，“我就是剪了个头发。”
　　黄欢就很激动，“对啊，你剪头发就很奇怪啊！你原来的头发多好啊，又长又黑又软，我可羡慕了呢！”
　　“太麻烦了。”陆软声音有点闷闷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头发还是在说别人。
　　黄欢了然的点头，却还是可惜地说到，“那也剪太多了吧。”一边说一边在耳朵那里比划着，“叫什么头？齐耳短发？”
　　陆软也不知道，犹豫地回答，“学生头？”
　　“嗯……有点像。剪了这个头你更小学生了。好乖，想捏。”
　　……
　　钟锐是下午来的学校，只穿了一件短袖，黑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一如既往地没有穿校服。黑色的短袖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FUCK。
　　走起路来还带着风。
　　他在进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看向熟悉的那个窗边，窗外的树叶有节奏地摆动着，一半洒在阳光下，一半置于阴影里。
　　窗边的女生还是认真地在本子上涂涂写写，与杂乱的教室格格不入。
　　何沉扭头看向钟锐，“你的小可爱剪头发了诶。”
　　钟锐阴沉着脸，声音暗哑地回了一句，“我有眼睛。”
　　何沉看着原本说说笑笑的钟锐突然完全变了个模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疑惑的自言自语“这样不也挺好看的吗？”
　　钟锐没再管他，径直走到座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软，“干嘛剪头发？”
　　语气不是很好，但是听得出主人在努力压抑着。
　　陆软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着，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不关你的事。”
　　同样的话语，却和打篮球那次的语调完全不同。
　　这次的陆软不是气恼后在耍小脾气，只是很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
　　钟锐笑了笑，眼睛里有幽暗的光，“对。我忘了。”
　　然后钟锐低头骂了句操，一脚踹飞边上的桌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酒吧里。
　　钟锐躺在长沙发上，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开，腿互相交叠着，浑身一股懒散的气场。
　　汤扬飞坐在边上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何沉聊天，“诶，你最近和欢姐怎么了？”
　　何沉听到问题有点颓，“唉，她就是闹呗。”
　　有点无奈的语气，却又夹杂着点点宠溺。
　　汤扬飞了然地点点头，又用手指着钟锐，“也不知道这哥们又怎么了。”
　　钟锐微微侧过头看着汤扬飞，“干嘛？”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汤扬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着撑着下巴，“你和陆软到底怎么回事啊？”
　　钟锐把手背覆盖在眼睛上，挡住强烈的光，“能怎样？”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钟锐一开始没说话，一会儿又突然坐了起来，“汤扬飞，你平时怎么追女孩子的？”
　　“你要追陆软啊？”
　　钟锐没反应，就像没听到一样。边上的何沉在他的外套里找打火机，掏出打火机的同时还掏出了一支笔，然后惊奇地说到，“锐哥？这？为了陆软打算转型了？”
　　何沉举起手里的笔左右摇摆着。
　　钟锐伸手一把抢过，脑海里闪过陆软那天小兔子般的惊慌失措，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其他两个人见状立马知道了这笔的主人。
　　汤扬飞开口了，“要说追人啊，送送东西不就好了，女孩不都爱这一套？”
　　钟锐不屑地抬头，“你追的那些人也配和陆软比？”然后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汤扬飞看着钟锐走过留下的残影，嘴里那句“不是你问我的吗”硬生生地咽回了口里。
　　转头和何沉说，“我之前说什么？钟锐他栽了吧！”
　　何沉耸耸肩，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
　　今天是陆软值日，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陆软一个人在班里打扫卫生，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黄色，天上的云一层一层的，鱼鳞一样。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软莫名其妙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把窗帘一掀躲在里面。
　　来者正是钟锐。
　　他走的有点急，额头上泌出了汗珠，一边把袖子松垮垮地挽到手肘处，一边在教室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陆软在窗帘后紧张地屏住呼吸，手指不自主地绞着窗帘，眼睛瞪的大大的。
　　不对。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陆软突然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
　　可是现在出去又有点蠢了……要是是班上同学，别人还指不准怎么想她。
　　陆软目前还不想被班里人看作是神经病。
　　不出意外以后也不会。
　　只能等那人走了。
　　陆软叹了口气。
　　钟锐挽好袖子后就看到了躲在窗帘后的陆软，在喉咙里低低地笑了笑，慢慢地往窗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