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蛊事》刺客抱瓮

9、焦尸

　　安徽，霍山。
　　山脚下的小屋里，两个男子相对坐着。

　　“你们还是找来了。”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着一件藏青色盘扣粗布褂子，头发虽已花白，但身段硬朗，让人不好猜测他的真实年龄。

　　“我们也不是刚知道你在这。”对面的男人五十多岁，身体十分壮实。微微发福的身材和饱满的五官，官味十足。

　　“你也看到了，如今我孤身一人，你要找人，还是往别处去找吧。”

　　听完这话，发福的男人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白瓷茶壶，给老人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水。

　　“五叔你经事多，我们想干嘛，到底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我从四年前就到了这清净处，不问世事了，不知道你们想干嘛，也不知道你们用二十多年到底想走什么棋。之前我没问过，现在就更不问了。”

　　“清净？老爷子啊，可不是躲到这犄角旮旯里就能清净的了的。这十多年里，你挣的每一分钱，哪一分不是借陆晚的血才到手的。那孩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干，身上就那么多条人命了。”

　　“哈哈，”老人大笑两声，“我们这是各取所需，我养她长大，这也算是她报了我的养育之情了。”
　　“当然，这么说起来，我们西尾岭的人可得好好感激五叔啊，要不是你，她怎么能成长的这么快呢。”

　　“感激就免了吧，别打扰我的清净就好。”
　　“你只要说出陆识的下落，我们立刻走人，还老人家清净。”

　　听到“陆识”两个字，老人平和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紧张。
　　“陆识这孩子比陆晚差多了，陆晚是天生的药引子，陆识什么用都没有。”
　　“有没有用，是我们说了算的，怎么，陆晚的死活问都不问，提到陆识这小子，老爷子倒是紧张起来了。”

　　老人显得有点局促：“他早跟他姐走了，不知道去了哪。”
　　“五叔不说，我们也不见得就找不到。那您总能告诉我，陆晚什么时候才能为我们所用，在她离开之前，身上攒的血有多少了？”

　　“有多少我没数，等她手腕和腹部出现三条两黑一红的线，时候就到了。”

　　发福的男人走后，五叔拿起桌上斟满水的杯子，一饮而下。

　　来到审讯室，李芳从容的看着她。陆晚觉得，她就差开口让她“请坐”了。
　　陆晚慢慢的翻着卷宗，没有说话。李芳看她不急不躁的样子，心里更没有负担了，马上到了24小时，警局必须放了她。

　　这时，陆晚突然开口：“古曼童还好吗？”
　　李芳猛然抬头，看向陆晚，只见她还是先前的姿势倚在桌沿上翻着手里的资料。
　　她于是试探的问一句：“什么？”
　　陆晚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头对上李芳的目光。

　　“糊弄的了别人，糊弄不了我。他们不信这些东西，我信。”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古曼童，恰好我一个姐妹就是干这个的，拿去让她给看了看，结果主人一下就找到了。”
　　李芳的角色越来越不好看，但依然没有开口。

　　“她告诉我，之前接了一桩生意。只要帮忙除掉小三，酬金可丰厚了。李女士，给了多少酬金啊？”

　　李芳心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我没有，我是在家里好好供奉的，他自己突然不见了，赖不到我身上。”

　　陆晚朝墙上的监控器打了个响指，两分钟后，程泽来到了李芳面前。

　　“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几个孩子的死真的和我无关啊，警察同志。”
　　“我什么时候说你杀死他们了。不用害怕，把你干的那些事好好交代一下”，程泽看似安慰的说道。

　　“我二十岁那年嫁给了杜刚。”
　　陆晚看了程泽一眼，觉得这又得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她对长故事实在没什么兴趣，就用两根手指朝程泽做了一个走路的动作。
　　程泽看到了，皱着眉摇了摇头，给她踢过去一个凳子，让她坐下好好听。

　　“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是，后来运气好，慢慢就把生意做大了。”
　　“要不说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对我说你别工作了，把家照顾好就是我的福气。我呢，年纪轻轻就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他可在外面玩的乐不思蜀了。”

　　“他以为我真傻，其实我都知道。只是我也想开了，玩玩就玩玩吧，早晚还记得回家就行。”
　　“结果他那天告诉我要离婚，我不同意，和他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他就不回家了。”

　　“我听人介绍了个神婆，说是南边来的，特别厉害，能要人的命。就去了。”说着看了一眼陆晚，她正在打呵欠，家长里短听的她都困了。

　　“她就跟我说要能拿到宿主贴身的物件。我就约了那个狐狸精见面，故意发生争执，采了几根头发”。
　　“没想到真的起作用了，她一直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又什么病也查不出。”

　　“可谁知我老公看她生病，反而更变本加厉了，说要立刻上诉离婚。我等不及了，就又去找了神婆，她给我请了一个古曼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灵，总之那天晚上她就死了。”
　　程泽看了眼陆晚，她满脸都是得意，用下巴轻轻指了一下程泽，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我怕它作怪，一直好好在家贡着，可谁知，它、它突然就消失了。”

　　“那几天我做梦，一直梦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我会遭报应。我也害怕啊，所以儿子出事那天，我才慌了神。”

　　程泽觉得自己听了一脑子的牛鬼蛇神，头正嗡嗡响呢。
　　陆晚凑过来：“怎么样，这些有用吧。”
　　“呵，你觉得呢？她说这些话哪一句能当证据用的。”
　　“怎么没用，这基本就可以确定整个案子，是冲着我来的。”
　　“怎么你这语气里，还听出自豪来了？”程泽不解。
　　“听我的，查一下四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或许能有一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