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蛊事》刺客抱瓮

10、焦尸

　　“程队，这是几位出事孩子的家长提供的详细出生年月”，小吴把一张A4纸递给了程泽。
　　程泽接过看了一眼，走到窗边坐着的陆晚身旁。
　　“诺，你要的出生日期。”
　　陆晚边接边白了他一眼：“土死了，还出生日期，这叫生辰八字。”
　　程泽没吭声，但还是觉得生辰八字比较土。

　　陆晚看了看纸上的日期，起身走到程泽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写写划划。

　　程泽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发现这种东西果然术业有专攻，满纸的辛卯癸丑他根本看不懂。
　　陆晚又有了一个揶揄他的机会：“大队长，看懂了吗？”
　　怎么说的，但凡有机会揶揄，她肯定不会放过吧。

　　他看着陆晚的侧脸，脸颊上的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的抖动。所以程泽没有看到，陆晚的眼睛里染着笑意，一闪一闪的，像有光掠过。

　　“不太懂。”
　　“那看来还是懂一点的”，陆晚回头看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写写划划。
　　“知道天干地支。”
　　“他们的时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零三年生的……”

　　程泽本以为陆晚写了半天有什么发现呢，结果就憋出一句“都是零三年生的”，白纸黑字写着呢，不知道的肯定瞎。

　　“陆晚，你是不是以为我瞎。”
　　陆晚看他一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晃的头发马上就散架了。
　　“什么好笑的，大早上把你接来，就是听你在这笑的啊，再笑你那头发就散了。”

　　“哎，不是，程泽，你听我把话说完再接行吗？”陆晚还在笑。
　　“好，你说。”程泽看着陆晚的眼睛，亮晶晶的，估计是把眼泪给笑出来了。

　　陆晚调整了一下情绪，“咳咳，”清了下嗓，“如果我没记错，零三年是癸未羊年。”
　　程泽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果然是。
　　“这个年份，是上初中的学生里面唯一一个阴年。”
　　“阴年？”
　　“对。生辰是指出生的年月日时，这也是四柱，分别为年柱，月柱，日柱和时柱。每一柱用天干地支来表示，所以成八字。”

　　“天干地支都是双数为阴，癸未皆为双，所以是阴年。初中三年，不同年纪之间顶多差两岁，因此零三年是他们之中唯一的阴年。”
　　“顺着这个，我看了他们的月柱，日柱和时柱，果然，这四名死者是四柱纯阴之人。”

　　张懋老早就听说了这起轰动全城的焦尸案，这天终于按捺不住了，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了案发现场。
　　警戒线还拦着呢，自己穿一身交警的衣服也不好意思往里闯。他就在学校周围转，一脸深不可测的样子，时不时蹲下摸摸墙角的石头，在拐角处转几个弯，若有所思。心怀期待可以再见到程警官。

　　他正蹲在地上摸石头呢，突然听见背后的巷子里传来了金属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兹啦”声，没有规律但接连不断。张懋回过头去，看见巷子的那头，走过来一个女人：很矮，一米三四左右，穿的破破烂烂，右手拎着一个化肥口袋，左手里拖着一串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头发是粉红色并且还是时下很多小姑娘喜欢的BOBO头。

　　等她走近，张懋终于看清，那人左手里拖着的是一串易拉罐空瓶子，一根绳子上绑了好多个，他刚才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串瓶子在地面上摩擦产生的。

　　这真是，收破烂儿就收破烂儿，干嘛扰民呢。幸亏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懋要履行人民警察的职责。他拦住路，“哎，你等一会，我看这袋子里空空的，你把易拉罐装进来，别拖在地上叮铃咣浪的，打扰人休息。”
　　那人抬头看着张懋：“什么和什么搭配一起都是有规定的，年轻人可不能胡来。”
　　“什么规定，袋子空着就是装……”张懋话没说完，愣在了原地。
　　那人拖着长长的易拉罐绳，越走越远，直到声音渐渐消失。

　　张懋过了好久才慢慢缓过神。他看到了什么，刚才他话还没说完，那人转动了一下眼珠，没错，她的左眼里，有两个瞳孔。

　　陆晚指着纸上的日期给程泽解释：“第一个，李燕祺，生于二零零三年十月初三上午九点半，年份为癸未，十月是癸亥，初三是己酉，九点半为巳时，全为阴时。”
　　“第二个，王勇。四月十二下午六点十分，月是丁巳，日为乙卯，时为酉时。还是全阴。”

　　程泽指着第三个死者的生辰：“晏泰，六月二十五下午两点半，”他看了一眼手里刚刚陆晚给他列的表，继续道：“月为乙未，日为己巳，时是丑时，也全为阴。”
　　陆晚鼓了两下掌：“果然啊，程队学的就是快，全对。”

　　程泽看了陆晚一眼，嘴角有些上扬。陆晚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里暖暖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于惜，腊月初八下午五点四十五。月为乙丑，日为乙卯，时为酉时。”说完看向陆晚，像是等待夸奖的学生。
　　“没错。”
　　“我当然知道没错。”程泽得意洋洋的。

　　“程队，新发现了一段监控录像。”
　　程泽调出小吴说的录像，录像中看到一个男子在学校停电之后，一身电工打扮，曾进入过学校，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离开学校。

　　陆晚看见这段录像，拍拍程泽的肩：“破案了，程队。”
　　“你先出去吧”，程泽对小吴说。
　　小吴微微点头，走出了程泽的办公室。

　　程泽看向陆晚：“出事那天我们排查了学校附近所有的监控，如果有这段录像，那时候就发现了。”
　　“那就是有人故意放给我们看的，所以，你怀疑……”
　　“对，走，去一趟学校。”

　　陆晚和程泽刚到学校，就看见张懋蔫头耷脑的从学校旁边的巷子里出来。
　　陆晚看他像一只战败的公鸡，没来由的就想逗逗他。
　　她走到张懋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路。张懋反应过来路被堵了，抬起头，看见是陆晚，脸上的表情变的很复杂，半哭不笑的。
　　陆晚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张警官，你这是……”
　　张懋突然一把抓住了陆晚的胳膊：“半仙，我刚才……”
　　程泽拿莱张懋拉住陆晚胳膊的手：“都是人民警察，别对女同志动手动脚的，有事说事。”

　　张懋看向说话人，一见是程泽，他立刻重新死死拉住了程泽的胳膊：“程队，半仙。我刚才看见一个人，有两个瞳孔。”
　　陆晚嗤道：“出息，两个瞳孔就把你吓掉魂了。”
　　“不是，她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就是，就是不像活人。”

　　“在哪看到的？”程泽问。
　　张懋反手指了指小巷，“就在那。”
　　陆晚和程泽跑过去，果然小巷入口的墙上，装有一台监控器。程泽转向学校的方向站了一会，回头对陆晚说：“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