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燃》有机色

2、第 2 章 煌皇朝

　　煌皇朝天佑八年。

　　绵云州邯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照曰：今有北昭使臣前来求诚议和，愿与我朝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秦晋之好。瑀嫮长
　　公主端惠淑敏，娴静中和，堪为和亲重任。故朕赐婚瑀嫮长公主于北昭骁远皇太子。责令长公主旨到之
　　时三日内起程回京待吉日和亲。钦此！谢恩！”

　　“什、什么……”率众接旨的宫装美妇在听到圣旨后显然震惊得一时忘了礼法。

　　“凌太妃，还不快领旨谢恩？”宣旨的公公与其说是提醒倒更像是在命令。

　　当底下跪满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山呼万岁，叩谢皇恩之后，凌太妃正欲用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去接过那一
　　纸圣意时，那个满脸横肉的公公却出其不意地将手一缩，面有得色地道：“且慢，奴才这儿还有一道太后
　　的懿旨呢。传太后口谕：‘太后垂问凌太妃，不知太妃对皇上赐的婚是否满意？’”

　　凌太妃银牙暗咬：什么“垂问”，分明是命令罢了。没想到管太后对己嫌忌至此，难到八年前把他们母
　　子三人形同发配般地撵出京城犹觉不够，如今还要他们骨肉生离？思及北昭人野蛮凶残，女儿此去名为
　　和亲，实是如同质子，悲怆凄切之情不言而喻。

　　可，又能如何……

　　强忍此刻心中的悲愤，凌太妃再次叩首说着违心的话：“请姜公公代为禀告太后：臣妾深感太后隆恩。”

　　“啪！啪！”姜公公当空击了两掌，余音犹存，两队身着戎装，手持兵刃的禁卫军已由他身后涌进室
　　内，左右环绕将屋里所有的人都围在圈内。

　　“这……”凌太妃既惊且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请娘娘放心，这是太后派来护送公主安全进京的御林禁卫军。如有不便，只好委屈您们了——”

　　姜公公的话还未讲完，便被跪在凌太妃身后的少年喝断：“你们、你们这分明是押解囚犯！你们怎能这样对待我的姐姐！”少年俊美不凡的脸涨得通红，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睿儿！”跪于他身旁的少女出声制止住他。并不是很响、很严厉的声音，但却有种绝对的说服力。她
　　朝少年微微摇了摇头，继而转向姜公公道，“让公公见笑了，睿儿年纪太小不懂事，不明白太后的一番厚
　　爱，言语之间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公看在母妃和瑀嫮的份上宽谅于他。”

　　“哟，还是长公主体谅奴才们的难处，难怪太后会挑您负这社稷重任。”姜公公不怀好意地干笑两声。

　　“社稷重任应由皇上承祧，瑀嫮不敢逾越。”那个少女轻轻把话题带开，“姜公公，我们母女姊弟三人即将诀别，不知可否让我们独处一会儿以作话别？”——不露声色地下了逐客令。

　　“行哪！您们就好好地尽情地话别吧。老奴先行告退。”一挥拂尘，丝毫没有礼数地转身离去，显然没将眼前三位尊贵的皇族放在眼里。

　　“月儿……”凌太妃紧绷的神经刹时间溃裂，回身抱住女儿泫然泪下。

　　“姐姐，你不要去和亲，娘和睿儿都舍不得你啊！”少年澄澈的眼中也已盈满刚才强忍住的泪水。

　　周围的下人见此情形也呜呜咽咽地陪下泪来。顿时，王府上下一片恸哭之声。

　　“娘……睿儿……”不能哭，不能哭。少女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道，她不想到最后留给至亲之人的是她哀伤的眼泪。

　　三天到底有多冗长，又有多短暂，对凌太妃母子来说这是个不愿去深究的痛苦。

　　而时间却是一只不会体察世人的巨轮，沉重地碾碎了每个祈望它停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