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欢迎您》孟熙宁

10、篮球赛（下） 十月下旬，

　　十月下旬，天气微微转凉。
　　云州一中万众瞩目的高中篮球赛正式拉开帷幕。
　　霍承率领十九班的小伙子们轻松拿下两场胜利，在第三天对上了理科重点班高二八班。
　　上场前，唐慕之摩拳擦掌：“看老子怎么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摩擦！”
　　霍承投去一个威慑的眼神：“你悠着点儿。等会儿你要是被罚下场，那就是我们被人家摁着摩擦。”
　　胖轩，曹伟，高方正在球场边上压腿热身，眼底燃烧着战意。谢明舒站在霍承旁边看他热身，脚边放了十几瓶农夫山泉矿泉水。
　　十九班的女生们大半都来了赛场，她们还准备了颜色各异的充气加油棒。青春漂亮的女生们简直是球场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理科班的男生们边热身边聊天。
　　“艹，人家好多妹子！”
　　“就是，我们这儿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
　　“咱们班不也有几个妹子嘛！她们呢？”
　　“课室里写作业呢…”
　　“哦……”
　　唐慕之看到班上的女生都来了，也有些激动，暗暗下决心要在妹子们面前秀出风采，展现魅力！
　　比赛即将开始。
　　十九班的霍承和八班的钟言在中圈准备跳球。他们的膝盖微微弯曲，小腿肌肉绷紧，修长的手臂上抬，仿佛两只敏捷的猎豹，随时都会一跃而起，咬住猎物的咽喉。
　　原本喧闹的球场此时此刻鸦雀无声，紧张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裁判的一声哨响划破长空！霍承和钟言同时跃起，霍承凭借着敏锐的反应速度和身高优势把篮球拨给了后方的唐慕之！
　　漂亮的开门红！十九班妹子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唐慕之抓住机会，流畅运球，向对方半场跑动。
　　八班的康洋贴上来防守他，钟言和孙绍安从两边夹击，企图把他逼到边线。唐慕之被三人围堵，再难寸进。
　　他果断地原地起跳，一个投球的假动作骗过康洋，电光石火之间从人群的空隙中把球传给了霍承！
　　霍承一直在不断走位调整，密切注意着唐慕之的动向。唐慕之起跳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篮球到了霍承手中。他娴熟地运球，迅速地向对方篮筐下跑动。此时此刻胖轩和高方像两堵高大厚实的人墙，严密地防守八班的男生，为霍承争取了宝贵的得分空间。
　　霍承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他行云流水般把篮球运到篮下，屈膝弹跳，手腕灵巧地一挑，球进了！全场欢声雷动！
　　谢明舒全程紧紧地盯着霍承，在霍承投球时，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球进了，他才轻轻地舒出一口气，白皙的脸憋得通红。他知道霍承为了这次篮球赛付出了多少。每天傍晚练球练得大汗淋漓，晚自习回家后还得总结经验，排兵布阵。
　　霍承进球后，不自觉地用眼神搜寻自己的同桌。他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的谢明舒。谢明舒的眼睛闪着光，专注地看着自己，透露着关切和崇拜。
　　霍承的腿一软，差点踉跄。他把注意力放回球场上，蜜糖却像溪流一样在他心里蜿蜒，不可控制，也无法自拔。
　　霍承为十九班拿下了第一个两分。随后曹伟防守不力，钟言原地跳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2:3……
　　6:9……
　　12:9……
　　18:14……
　　18:17……
　　十九班和八班你来我往，战况焦灼，比分咬得很紧。
　　二十分钟过去，上半场比赛结束，霍承以一人之力斩下12分，比分停留在18:17，十九班有一分的微弱优势。但是高方，胖轩和曹伟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下半场的比赛不容乐观。
　　五人席地而坐，一人开了一瓶矿泉水，围在霍承周边听他说话。
　　霍承轻松地拧开瓶盖，抬头喝水。他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细密的汗水从小麦色的肌肤上沁出，汇成大滴大滴的汗珠落到地上。他的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小臂劲瘦，线条流畅，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待会儿我和唐慕之主动寻找进攻机会，曹伟你们打掩护。你们注意保存体力，实在不行让彭辉上几分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唐慕之微微喘着气：“行。承哥牛逼！”
　　“承哥牛逼！”
　　“承哥牛逼！”
　　少年们的声音接连响起，真诚又醇厚。霍承打球的确打得很好，无论是意识还是技术都非常出色，更变态的是他的体力仿佛永远也用不尽，二十分钟的激烈对抗过去，他竟然大气也不喘一下。
　　霍承笑了笑：“打完比赛我请大家吃饭。”他心里觉得缺了些什么，直到看见谢明舒，他才发现同桌还没夸自己呢。
　　他凑到谢明舒跟前，仿佛一个表现好的小朋友在讨奖赏：“谢明舒，你看我打得怎么样？”
　　霍承俊朗的脸就在离自己十厘米不到的地方，谢明舒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他红了脸，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优秀！”
　　唐慕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喂喂喂！你们俩干嘛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高方也开玩笑：“谢明舒，你看看我优秀不？”
　　曹伟捏着嗓子学谢明舒说话：“高方，我觉得你特别优秀！”
　　唐慕之顺杆爬：“哎呀，我觉得我比霍承优秀！接下来看我的！”
　　这么一闹，男孩子们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下半场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都回到赛场上。
　　十九班和八班的男生们都积极主动地发起进攻，全力拼抢，激烈程度比上半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承抓住机会拿到篮球，飞速运球即将上篮，这时八班的钟言已经赶到篮筐之下，准备跃起防守！
　　钟言的身高和霍承不相上下，如果投球的话，很容易被钟言盖帽。霍承当机立断，暴起扣篮！
　　极佳的弹跳力和极具力量感的身体曲线，漂亮的灌篮！
　　十九班的女生们瞬间疯狂，尖叫声和欢呼声响彻球场。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钟言还在篮下防守，霍承下落时不可避免和他有身体碰撞，一时没保持好平衡，霍承整个人摔向地面。
　　电光石火之间，霍承用双肘保护住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手肘和小臂难以避免和地面产生激烈的摩擦。
　　欢呼声沉寂下来，钟言愣了一秒，赶紧伸手去扶霍承起来。
　　唐慕之暴怒着赶到，又气又急又担心：“承哥，你怎么样！”
　　裁判吹了暂停，双方球员都围了过来，关切地看着霍承。
　　霍承面不改色，声音镇定，他安抚着队友：“没事，擦破皮了。还能继续打！”
　　霍承是十九班的绝对主力，他如果下场休息，那么比赛将毫无悬念。
　　比赛继续，霍承在余光中看到谢明舒竟然一声不吭离开球场，直直地跑向教学楼。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日……”
　　文科重点班高二十九班和理科重点班高二八班的篮球赛比分最后定格在26:23。十九班女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把霍承淹没。
　　环顾一周，还是没看到谢明舒。霍承心底有些失落。
　　钟言迈开长腿向霍承走来。他伸出手握成拳状，对霍承洒脱一笑:“兄弟，厉害啊！”
　　霍承右手握拳，重重地与他一击，沉声道：“以后有机会一起打球！”
　　唐慕之吊儿郎当地插嘴：“以后再被我听到你们在背后叫我们七朵金花的话，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打个屁球！”
　　钟言望向唐慕之，眸色变得深沉：“哦，你要跟我单挑？”
　　唐慕之被钟言的眼神吓一跳，但还是强行嘴硬：“单挑就单挑，谁怕谁？你可是我手下败将啊，钟金花！”
　　钟言微微一笑：“我等着。”他转向霍承：“你的手肘，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谢明舒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响起：“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他在人群中挤到霍承身旁，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通红，唇色更艳。
　　霍承低头看他，声音低沉：“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咱们赢了你都没看见。”
　　谢明舒说话还带着一丝喘：“我去校医室给你买双氧水和棉签了。”他抬起头直视霍承，举起手里的双氧水给霍承看。
　　看着谢明舒小鹿一样的眼睛，霍承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
　　唐慕之咋咋呼呼的声音破坏了此刻的气氛：“对对对，承哥你赶紧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球场的地上细菌多着呢，千万别破伤风啊，不然得截肢！我昨天在家还看了个新闻，说是……”
　　钟言：“……”唐慕之这孩子是不是傻？
　　霍承：“……”他忍无可忍地打断唐慕之：“得了，不会说话你别说了。”顿了顿，他接着说：“我和谢明舒去处理伤口，你们先出去吃饭吧。”
　　唐慕之领着曹伟他们委屈巴巴地走了。比赛结束，球员和观众也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回去洗澡吃饭。晚上还得上晚自习。
　　夕阳的余晖落在霍承身上。他麦色的肌肤上还有未干的汗水，乌黑的短发半湿。因为摔在地上，红黑色的球服上带着灰。换做别人，此刻难免显得狼狈。但是霍承却不。他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性感魅力。汗水更细致地勾勒了他流畅的肌肉轮廓，小腿劲瘦结实，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微微鼓起，阳刚的力量几欲喷薄而出。
　　“那棵大树下面有长椅。霍承我们去那儿坐着弄吧？”谢明舒抬头征求意见。
　　“行。”长腿一迈，两人向树下的长椅走去。
　　霍承两腿微微分开，坐在长椅上。谢明舒蹲在他脚边，扭开双氧水瓶的盖子，用棉签蘸了一下瓶子里的药水。
　　霍承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奇怪，他清了清嗓子：“要不你坐着帮我弄吧？”
　　谢明舒头也不抬：“这样方便些，把你的手给我。”
　　霍承乖乖地伸出左手。谢明舒轻轻地握住霍承的手腕，把他的手肘固定在自己面前，轻轻地用棉签剔去伤口上的细沙和泥土。伤口看上去有些可怖，从手肘一直蔓延到前臂的中部，大面积的擦伤和青紫。血已经变干，成了猩红色。谢明舒心里有些堵，他抬头问霍承：“疼不疼啊？”
　　霍承低头与谢明舒对视，两人的距离极近。谢明舒深棕色的杏眼深处有掩藏不了的关心和疼惜，他的眼睫毛长而卷翘，像蝴蝶的翅膀在扇动。霍承的心似乎也被这浓密的睫毛扫过，变得又酸又软。
　　没有等到回答，谢明舒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我弄疼你了吗？”
　　霍承回过神来，难得磕巴：“没，没疼。你继续。”
　　谢明舒微微握紧霍承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双氧水便往霍承伤口上倒，动作干净利落：“忍一忍啊！用双氧水冲一冲，把灰尘冲走顺便消消毒。”
　　双氧水流过伤口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和丰富的白色泡沫，看着就疼，霍承却一声不吭。
　　拿起干净的医用绷带，谢明舒一圈一圈仔细地把伤口包扎好。随后又按照同样的步骤帮霍承的另一只手消毒包扎。
　　“好了，我们走吧。”谢明舒收拾好东西后对霍承说。
　　“去哪儿？”
　　“去校门口吃粥吧。”
　　“我打赢了八班，你就给我喝粥啊？”吃肉星人霍承有些委屈。
　　“等你手上伤口好了再给你做好吃的。”谢明舒笑了笑，弯了眉眼，小声说：“你今天真的特别厉害。”
　　霍承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知道谢明舒脸皮薄，能夸这么一句已算难得。
　　谢明舒和霍承一起离开球场，夕阳下的影子相互交叠，宛如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