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你的眼睛亮晶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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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厅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连绵的雨注砸在玻璃穹顶，发出噼里啪啦的震响。
白皓走在前面，顾三月从他背后望着他的背影，从前高大的身影被阴天晦暗的光线遮掩，浅蓝色的衬衫把微微前倾的身躯撑得一目了然，倏然停顿，垂下的头颅抬起来，视线中，乌黑的短发间浮现饱满的额头。
“今天的雨下得好大。”白皓仰着头突然说了一句，眼睛直视那些敲击在玻璃上迸射四散的水珠。
雨势比他们刚刚抵达时迅猛许多，远处的群山黑压压一片，露头的不知什么树木随着风晃动，那趋势仿佛要逃离土地，乌泱泱的云层穿梭在群山之间，分散成一缕缕轻雾，到处分散，又在不久之后汇聚成一整片，把山脉严严实实挡在后面。
顾三月想着伸手握住白皓的，身体比他的想法更快，触及白皓冰冷的指尖，顾三月便握得更紧更严实，最好谁也分不开。
“我没事，”手掌被反握住，白皓侧头俯下来望着顾三月，“我早就是个成年人了。”
白皓扬扬嘴角，露出一个抚慰的笑容，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提顾三月的嘴角，逗着他，“笑一个。”
顾三月同样抓着白皓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你怎么还安慰我？”
换做是他，早已经经受不住那些话语的刺激一个人躲着偷偷地哭了，白皓却还这样，一副没什么事的表情，可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情绪不会骗人，眼神不会骗人。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之中，顾三月已经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关于白皓，关于他自己，其实是因为有一些相似的特征，才能不去经历一些他认为应该经历的过程而变得亲密。
只不过他万万想不到，他们相似的地方居然是在家庭。他一直以为，像白皓这样开朗的性格，应该会有一个比他完满幸福的家庭。
顾三月努着嘴，眼睛里满是心疼，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白皓。
天际晦暗不见天日，顾三月的双眼却亮晶晶的，带着点点星光，仿佛是黑夜中那引路的一盏灯，白皓望着这样的双眼，本欲上移的手掌定在顾三月的脸庞，托着，俯身给了一个轻柔的吻。
没料到白皓会突然亲自己，而且还是在白家的主屋内，顾三月的眼睛瞪得老大，被亲过后还悄默默左右偷看两眼，一副心虚的模样。
白皓瞧着好笑，轻笑着把人搂过来一口重重亲在脸上。
“......”
“在这里，不太好吧？”顾三月往侧边躲了躲。
“没关系。”白皓拉住他，把人牵着走到玻璃穹顶下面的蓝色泳池边上的长椅上，望着平静的水面说，“以前这个泳池是白色的，有一天放学回来，我看到有人在贴地砖，那个时候半个池子都是现在这个颜色，白色的部分也全是裂痕与残渣。”
顺着白皓的目光，顾三月几乎能联想到那天的场景，背着书包回到家的小白皓踏进这个地方，看到这个场面时会有怎么样的心情。
“其实我也没有第一时间伤心，因为第一次装修的时候我就没有参与过建议，那天我会难过是因为我在大厅看到小叔与爷爷的争执。”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打破了我原先的认知，”白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他的眉头紧蹙，不再如同一个局外人，在这一刻，他终于进入了白家这个家庭的关系网，把自己串联进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里。
顾三月好想说如果让你不开心就不要说了，可他是如此无知，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白皓，他私心想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源头，想要成为那个同白皓缠绕在一起的人，这样白皓的悲痛是不是也会分一半给他？
“那天我发现我所得到的关心和爱是出自他们的意愿的，不是因为我是大家都宠爱的孩子，而是他们权衡利弊之后所做的决定，不想给了就收回去。”
“不会的，”顾三月有些着急地开口，他太心慌了，白皓明明那么好，怎么会同他自己认为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可到底是如何的，顾三月给不出更加美好的答案。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知道，他也只是因为白皓在经历这些，所以他才下意识反对这种说法，也许小叔说的没错，白皓曾经执有的择偶标准也没有错，可到了如今，却是被他捡了漏。
居然是他，得偿所愿与白皓在一起了，没有比这更加让他振奋的惊喜了。
想到这里，顾三月振奋了一些精神，握住白皓捧住自己脸庞的双手，闪亮的双眼多了一丝镇定：“他们会对你付出关系与爱，是因为你值得被爱，不管他们收回还是继续，都改变不了你是一个拥有爱的人，而且就算他们选择收回，我也会，努力爱你。”
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种寂静中，让人心安的安静，有那双亮晶晶的双眼，手心传来温热的体温，可世界依然被噼里啪啦的雨势所笼罩，白皓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因为顾三月温柔的脸庞凑近，用着从未有过的姿势亲了他的额头，如同他过去对他做的那样。
好久好久，他都沉溺在这样的平和之中，直到白昭走出来，他被顾三月连声唤回神。
白昭看起来似乎没有被打击到，瞧白皓一副心不在焉模样嘲讽道：“老头子几句话就把你打倒了？”
白皓整整自己的衣服，固执地说：“没有。”
小叔已经走了过来，从头顶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道：“再长大一些吧。”
把白昭的手推开，白皓不服气地拉着顾三月起身，颇有些负气的语气：“我都比你高了。”
“哼~”白昭哼笑了一声，不与侄子计较，径直往前走去，走了好几步才突然停下说，“我现在要回K市，你们俩要和我一起吗？”
“你想在这里玩几天吗？”白皓转头问顾三月。
顾三月摇摇头，白皓便说那我们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还有王蓓蓓一起同行，她坐在副驾驶，整个人不复原来的神采奕奕。
白昭含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说：“王小姐，我和你的合作......”
王蓓蓓突然打断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没有完全准备好。”
“没关系，”白昭把烟取下来夹在耳朵上，“这件事暂时推后，也许，永远都不需要了。”
“是我的错。”王蓓蓓低着脑袋呢喃。
“错不止在你一人，我之前也没有想清楚。”
白皓在白昭旁边随口问：“你现在想明白了？”
“算是吧，托你的福。”白昭轻笑着说，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把王蓓蓓安全送回住处，司机把三人载至之前面试顾三月的小别墅，敲响门铃，来开门的居然是齐天。
看见几人，齐天不客气地招手让他们进去说，进了客厅，顾三月发现这里又重新堆放了一些乐器，虽然与过去不能相比，但是至少显得很有人气。
曲斯年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手指在桌面一点一点，很是投入，“他在听岳老师的创作歌曲，岳老师邀请咱们同他合作，他说想要找找岳老师的感觉。”
话是齐天补充的，延时另两位队员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约会，只不过齐天说这话对着白昭看的眼神太刻意，白昭不可能忽视地回瞅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到曲斯年身边坐下来。
齐天瞧着白昭的背影默默念了几句听不清的，随后转头同他俩说话，说的话差点没让顾三月噎死：“请你们亲热注意点场合，好歹关照一下我这个唯一的单身狗的感受，再让我看到那些播不了的画面，我一定会抓住你们的把柄！”
顾三月红着脸颊，想辩解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与白皓做过特别亲密的事情，可是有句话说得对，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顾三月干脆缄口不言。
“那就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还是单身狗？”没想到白皓语不惊人誓不休，一副我有理的架势，顾三月怕两个人真的干架起来，拉着白皓与两人的行李跑上楼，去为他们俩准备的房间。
关上房门，凉风随着洞开的窗户吹进来，这是二楼左侧最边上的一个房间，面对着后院的绿树，安谧又舒适。
顾三月理了理自己的额发，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刚好盖到眼睛上，K市没有白皓家那边磅礴的大雨，是雨后特有的凉爽。
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窗框，把窗户拉回来一截，然后，就被背后的拥抱中止了动作，白皓强势地把他的手也抓进怀里，一点也不泄露地揽紧，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亲了两下他的耳尖说：“你今天的话，再对我说一遍。”
顾三月缩缩脖子，白皓喷出的鼻息弄得他痒痒的，太过贴合的拥抱也让他晕乎乎地说：“什么？”
“在我家，你对我说的话。”白皓又重复一遍。
“唔，”顾三月大概清楚他想听什么，只不过那样直白的话语让他特意说出来，反而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开口，他嗫嚅着，张张嘴说了句你很好。
白皓咬他耳朵一口：“你是要给我发好人牌？”
“不是.....”
“那换一句，你知道的。”
“.......”
“难道你是哄骗我的？”
“不是！”顾三月心慌反驳，“才不是，是因为......爱你。”
“就是这样！”白皓在顾三月脸颊重重亲了一口，松开他转过来看他羞红的脸庞，开心地说，“有你这句话，就是为你付出生命，我都愿意，你永远不知道你今天对我说的话有多么重要。”
“我知道，”顾三月仿佛也被感染得有些激动，“因为你对于我也是这样。”
回复他的，是白皓在他唇上逐渐深入的亲吻。确认关系之后，他们接过很多次吻，可这个吻是如此轻盈，如同窗外徐徐吹来的凉风，一种适宜的温度。
看来天气开始逐渐转热了。
白家叔侄只在这边待了一晚，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出门办事，延时乐队几人也聚集在一起，商量这段时间以来的舆论问题。
根据经纪人发过来的消息，公司那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依旧选择暂时冷处理，而B市那边，给了曲斯年名片的律师却发过来一个好消息，那个受伤的女歌手同意给予回应，只不过到底是怎么样的回答还暂时不得而知，作为身处舆论中心的曲斯年，他决定亲自走一趟，这个决定没有同公司那边说，几个人商量之后，顾三月表示自己也要同去。
“三月，你不需要和我一起去。”曲斯年望着顾三月劝他。
顾三月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也脱不了干系，我不想进入乐队却什么都不做。”
曲斯年瞅他良久说：“你认真的？”
“嗯。”顾三月点点头。
“那咱们下午就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你的眼睛亮晶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