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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月宝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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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臣安此人,年十九,乃大梁谢家长房长孙,谢家最正统的继承人。
谢家乃是商贾世家,各种商铺遍布大梁各地。每年开春过了十五,谢臣安就开始自南向北巡查商铺。如今已是五月中旬,暑气渐升,巡商已到尾声。
这日正午谢臣安正在查看萧城酒楼的账目,忽闻的楼下传来喧闹声。放下账本在走廊上往下看,一楼大堂里,两方江湖打扮的人马正扛着刀提着剑拼杀,桌椅酒菜碎了一地,小二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朝楼梯口挪动,看见谢臣安马上想看到救星似的老泪纵横。
谢臣安点点头,意示掌柜自行躲避,正准备下楼处理,却发现在混乱大堂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一桌吃好喝好完全不受影响。
那是靠门口的角落,桌上摆满了酒楼的招牌菜,一名紫袍少年端着碗白米饭,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打的双方,好似在看戏班子表演一样,不时夹筷子菜,吃得满脸享受。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估计也就十六五岁,尤带着稚气的面容在满堂的刀剑铮鸣中十分违和。正在这时,那少年忽然调转目光直直朝谢臣安望去,如水的眸子还带着未消的笑意,看得谢臣安一愣。但是作为一个职业面瘫,这个一愣谢臣安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仿佛早有所料般和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下楼调解纠纷去了。
等到谢臣安弄走了闹事的两方人马,在朝门口的桌子望去,那少年早就不见了。掌柜的对着谢臣安小心翼翼陪着笑,满脸褶子皱得跟菊花似的,心疼的不得了。
“哎哟那小子,我看他穿得不错,怎么趁着那群粗人闹事吃白食啊!”
谢臣安看了掌柜一眼,没什么表情,倒是把掌柜的给吓出一身冷汗,还准备说些什么,谢臣安挥挥手上楼去了。
当天晚上,谢臣安看完账目正准备吹灯休息,忽然拧了拧眉,打开窗翻身往楼顶窜去,刚落地就听见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哟~你也来赏月啊~”
谢臣安往声源处望去,离他一间房的距离,正是白日那个吃白食的少年,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笑意,摇着一把折扇,坐在……几个摞起来的黑衣蒙面人身上。
似乎是见他视线瞅向他屁股底下,少年摸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我正赏着月,这几个家伙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一失手就打晕了……正嫌楼顶瓦片硌得慌,他们真是好人啊!”
谢臣安顿了会,点点头,忽然凝神嗅了嗅,又靠近少年几步,再嗅嗅,确定了。
“你身上有莲香。”
“啊,那个啊,小时候碰到个莲花妖说我长得好看,就给我染了莲香当标记,说是等她化形了就来嫁给我。”少年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磕起来,还朝谢臣安那里递了递。
谢臣安摇摇头,迟疑一下,走到少年身旁坐下,不自在地动了动屁股。
“放心,他们睡得可沉了,醒不了。”少年笑眯眯的说。
闻此言,谢臣安反倒是一阵尴尬,转移了话题:“那莲妖对你有非分之想,可曾请过道士驱逐?”
“没事,那莲妖美得很,我不亏。”
谢臣安瞄了少年一眼,“终究人妖殊途,对你不好。”
“这点那莲妖也想过,她说到时候把妖丹给我护身,真贴心呢~”
谢臣安:“……”总觉得无话可说,还是转移话题吧——
“掌柜的说你今日吃白食了?”
“才没有!”少年忽的扭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瞪的圆溜溜的,“走之前我明明放了锭银子,没有的话那肯定是那群戏班子走之前给顺走了!”
戏班子……原来他真以为那两方人马是来演戏来着?
月光倾斜而下,燥热的风习习刮过,不远处草丛里蝈蝈一声赛一声响,而屋顶两人,一人嗑着瓜子独自乐着,一人对月沉思面无表情。
谢臣安感觉有点心塞,一个话题总是才开始就结束了怎么办?
又干坐了一会儿,谢臣安起身从窗户翻回屋子,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条结实的麻绳又爬上屋顶。
“夜深了,把人绑了去休息吧。”
于是,直到对方占据了他的床都睡着了,谢臣安还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绑了人扔到柴房后,他就跟被迷了魂似的直接把人给领自己屋里了,而对方还一点都没不自在地睡了他的床。
看着面前呼呼大睡的少年,谢臣安继续默默心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