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0.抉择 ...
-
“你醒了。”
“恩。”
“你睡了两天了，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
“……水呢？”
“不用。”
“那……你好好休息。”
“……等等。”
“恩？”
“……算了，以后再说吧。”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语冰轻轻掩上门，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慢慢滑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地上，泪流满面。
××××××××××××××××
什么是血海深仇？语冰不知道，她充其量就是个比一般女孩多读了点书，要说到见过什么市面，她还远未够班。可就是这个“多读了点书”的普通女孩，拥有通过「拥抱」得知对方最强烈的感情记忆的能力。
她抱住昏倒的酷拉皮卡时看到的，只能用血海深仇来形容。
她看到他一路焦急惶恐，临近窟卢塔地时却突然止步，不是近乡情怯，而是那湛蓝的涧水上游飘下大片大片的猩红。
血色，悲剧开幕的倒计时。
她看到他颤抖着踏上村庄的土地，遍地尸首，血色地狱。他全身都僵住了，不敢动，他以为这是一个噩梦，他怕他一动也会掉进这个恐怖梦魇，眼泪毫无预兆的奔涌而出，滴落在染血的青草地上。然后他摇摇晃晃的倒下，在漫天恶臭中。
她看到他被摇醒，他惊喜又迟疑的睁眼，看到的是一位苍老的奄奄一息的老人。老者胸口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狰狞的鲜血不断流出，眼眶是黑乎乎的一片——他没有眼球。
这样的恐怖几欲令语冰失声尖叫，酷拉皮卡却狠狠的抓住他，大叫着族长，这是怎么回事？！
只剩下一口气的族长费了很大力气才让他冷静下来——说是冷静，酷拉皮卡的眼睛一直泛着红光。
接下来老人讲完了语冰早就知晓的故事：一群强盗闯进了一座村庄，抢了一些东西，杀了所以人。强盗们有个组织叫幻影旅团，自称蜘蛛；东西名叫火红眼，世界七大美色中排行第二；所有人是窟卢塔族人，好死不死的情绪激动时眼睛会变得鲜血一样火红美艳，这种情况特殊的红眼病被称作火红眼。
在目前唯二幸存的窟卢塔族长的讲述下，我们得知那个少数民族在一夜之间全灭，而且都被夺走了眼睛。
遍地的尸体，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没有眼睛，凝结着乌黑的血块，空空洞洞的眼眶格外吓人。
眼眶里面什么也没有，却仿佛诉说着无尽悲愤，一无所有，却又无所不有。
道一声人间惨状，再也无言。
很多时候语言都是惨白无力的，真正目睹过的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悲凉。
同样不能描述的是幻影旅团的行为：一夜之间，几百条人命……就好像狂风过境，事后风依旧清，云依旧淡，只是大地上一片狼藉，凄凄惨惨戚戚。余下毁灭之神遗留下的血腥气息，狂笑着扔下泼天的杀孽。
真不愧是，蜘蛛……
××××××××码字的时候有一只蜘蛛爬过，可恶，没给拍死就让它跑了= =×××××××
族长已是强弩之末，他终于敌不过死神的步步紧逼，指明了少年亲人的尸体所在，便溘然长逝。白发苍苍的老人死状极为凄惨，咽下最后一口气后全身都开始糜烂，这位尊敬的长者，在恶徒离去之后强撑着使用了禁忌法术吊命，等待着窟卢塔族最后的一个人姗姗来迟，告诉了他事情的始末。
最后，他对着虚空吃力的说：“酷拉皮卡…你…要……”
老人的头垂了下去，酷拉皮卡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火红色，（之前还是黑色，不过越来越淡）他明白，族长曾为了安全起见把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如果不是施术者死了，术法是不会自然解除的。
很久以后，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日子里，酷拉皮卡总是会想起族长未尽的遗言，这个睿智和蔼的老人最后想说什么呢？是“报仇雪恨”吗？
不知道为什么，酷拉皮卡总觉得族长不是要他复仇，应该是“好好活下去”吧。这只是一种直觉，当然，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因为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人，是没得抉择的。
××××××××××××××××
她看到他跌跌撞撞的在一堆难以辨认的尸体中找到了亲人，他将父亲从母亲身上搬开，又将母亲从妹妹身上搬开。
语冰看得潸然泪下，面对这样的场景有谁能不落泪——母亲护住女儿，丈夫护住妻子，在灾难面前，他们以己血肉之躯保护重要的人。
只可惜，他们这样豁出性命抵抗依然不敌对手，三人都被挖去了双目，凯米那双和酷拉皮卡一模一样的杏眼乌黑空洞，充满死亡的气息。
酷拉皮卡已经完全崩溃了，没有任何动作语言表情，就那么坐在凯米的尸体前，一动也不动，族人残破的尸体包围着他……
语冰看着这样的他，索性不再抹泪，酷拉皮卡，你哭了吗？
那个时候的酷拉皮卡几乎没有对外界的意识，空间的恐怖、时间的流逝，都和他无关，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甚至让人感受不到“生”的气息。
酷拉皮卡，你……哭了吗？
你哭了……吗？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单是默念着这个名字就心痛如绞。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
“夏•语•冰，我想和你谈谈。”
（注：对于语冰来说，她看到的是酷拉皮卡的记忆，在这个记忆中呈现的一切都以酷拉皮卡的认知为主，如果酷拉皮卡没有意识到他哭了的话，语冰也不会看到，酱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0.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