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9.再也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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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他知道，因为他见过，需要他告诉你吗？
天堂里有着最美的景色。山很高，一层一层重叠过去，鲜绿、深绿、墨绿，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蓝色，和辽远的天空融在一起。
哦，忘了说了，他说的天堂不在天上，而是在群山之中的一片沃土上，很难找到。只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入里面，沿着靛蓝色的涧水而去，深不见底的山涧旁，火红的花朵肆意绽放，高大的树木后面隐藏着雪亮的目光，那是动物们对你的欢迎……走到山涧源头，便来到了他从小生长的村庄，他的家乡。
当他背负血腥的使命离开后，他总是用眷恋而悲伤的语气把这里称为天堂。
天堂里的人们没有翅膀，虽然和外面的人有一些不同，但依然是纯朴热情的好人。他们的生活很简单，每天辛勤的耕作或者打猎，保证自给自足。到了晚上，他们常常在空地上点起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男人们拼酒、比武，女人们交流最新研究出的刺绣花样——在这里，每家都有一名心灵手巧的主妇，每日打理好家中的一切后便拿起针线，为丈夫儿子做出合身的衣物，各种繁复美丽的花纹被一针一线的绣在他们独有的服饰上，给清晨出门打猎的丈夫穿上，给夜里赶功课的孩子披上。
这里生活物资不算丰富，但是人们都不抱怨，他们总是笑着感谢万物的赐予，祈祷词是怎么说的？——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阳光及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
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
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他们是最善良的人，他们是最淳朴的人。
这里有很多小孩子，他们和外面的小孩也没什么不同，早上赖床，磨磨蹭蹭的洗漱、吃早餐，一脸不情愿的去学校听年迈的长老讲课……下了课和伙伴游戏，在蓝天青山下自由快乐的奔跑，调皮的小男孩从穿着可爱裙子的小女孩身前奔过掠起一阵风，女孩们惊叫男孩们大笑，然后女孩厉害的哥哥出来将调皮的男生一顿狂揍……晚上回家边头疼永远做不完的功课边幻想哪天比女孩的哥哥还厉害然后打败他，最后连功课都做不完，第二天被学校老师惩罚。
他也是一个小孩子，可是他很早熟，从来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他喜欢看书，学校里的功课从来难不倒他，但是老师们对他也很头痛，他经常翘课，问题是从来没人抓得到他。
恩，这话说的不对，其实他的妹妹知道他在哪儿。
他总是带着妹妹凯米到处去玩，他喜欢爬上环绕在村子四周的一座座山峰，站在山顶上可以一眼将整个村子收入眼底，低矮结实的房子，干净整齐的乡间小道，其中最靠外的一座房子便是他家，雪白的四壁，红色的屋顶，房后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每当日薄西山的时候，太阳慢慢从森林后面落下，将那半边天空烧得火红。
每当这种时候他会觉得这里真美，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那是他的家乡、他的天堂。
也是他的骄傲。
他对着妹妹发誓：他要保护它，保护这个天堂，保护这里所以他珍视的人。
妹妹眯着眼笑着说好啊好啊，哥哥要记得第一个保护小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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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还小，不明白很多事情，比如他们和外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们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会变红，这又怎样，兔子的眼睛不也是红的吗？外面的人为什么不去抢兔子的眼睛？
说实话他很讨厌兔子，他认为它们红着眼睛瞪人的样子好像随时都在生气，一点也不可爱。
他觉得那种红色的眼睛一点都不漂亮，充满了恐惧、愤怒、憎恨……为什么有人能从这样布满负面情绪的瞳孔里看出美丽来？
一点也比不上，那样斑斓的色彩，那样淳朴厚实的人们，那样安静和乐的生活，他发誓捍卫的……
他的家乡，他的天堂。
他的骄傲。
真的……一点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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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是什么样子的？
他知道，因为他见过，但是抱歉了，他不能告诉你。
就像快乐能分享而悲伤不能一样，这样的场景靠言语是不能传达的。
其实快乐也不一定能够分享，很显然，没有人能理解他所珍视的美丽究竟是什么，而他也永远不能理解外人变态残忍的欲望所带来的快感。
当天堂变成地狱，该怎样去描述？
泪水流了太多已然麻木，他想他不会再哭了，在这片曾经美丽的土地上，他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而今他已不会再哭。
那种直入骨髓的痛楚一寸寸撕咬着他的心，甚至痛到忘记如何去哭。一个一个的掘好坟墓，一具一具的将或许熟悉或许已不能辨认的尸体放入土坑，一次一次的为残破的尸体祈祷，一遍一遍的对空洞的眼睛发誓，再一个一个的亲手刻上墓志铭……
再不允许自己哭，因为没有资格懦弱。
最后一次回望，他再次发誓：他要复仇，把毁灭这一切的恶鬼拖入地狱，用自己的双手。
他也会下地狱？没关系，他早已看过天堂，天堂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斑斓的色彩已经消失，只剩残酷的血红；淳朴的人们已经消失，只剩一堆堆矮小潮湿的土堆；安静和乐的生活已经消失，至此，只有他一人。
我，酷拉皮卡，原窟卢塔族下任祭司，现窟卢塔末裔，有着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火红眼的最后一名窟卢塔族人，也是最后一名战士。
末裔战士，发誓复仇。
下次踏上这片土地，当是仇人得灭，我来送回族人的眼睛。
当然，回来的，也可能是我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9.再也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