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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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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头风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即使请了圣上的御医来医治也是无方。”
府外,正有两名禁军正在闲聊。
“听近侍王禄说,丞相最近时常会武断地自言自语,或是歇斯底里地对着空气大吼,夜间也总是难以安眠,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怕?丞相也会害怕吗?”
“是人都会害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在睡着时也和一个婴儿没什么两样。”
“可是婴儿是不可怕的。”
“你是说丞相可怕?”
“许都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哪怕是当今圣上……”
“嘘,这话你也敢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为什么却不能说呢?”
“有那么些事谁都心知肚明,但还是不能戳破那层窗户纸。”
其中的一人转移了话题,“我听王禄说,丞相常常说他有一个怪毛病。”
“毛病?”
“丞相说,他喜欢在梦中杀人。”
“梦中也能杀人?”
“有一次,王禄看见丞相在睡梦中忽然坐起,他的双目时而朦胧时而清明,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些什么,忽的他的手就抓住了一旁的倚天剑柄,拔剑出鞘,那雪亮亮的寒光几乎要闪瞎了王禄的眼。但丞相只是持剑慢慢站起,来回踱了几步,而后就又将剑收入鞘中,回到床上躺着,王禄再靠近时,却发现丞相已鼾声如雷。”
“王禄胆子也颇大,竟然还敢靠近丞相。”
“你也知道,没人比王禄更敬爱魏王,毕竟,王禄是凉州人。”
“凉州人!”
“凉州历城人,马超大肆屠戮历城的时候,他就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西凉骑兵的铁蹄践踏成肉泥。而将那头凉州愤兽驱逐出去的,就是丞相。”
“啊,那时候我还不是虎卫军的一员,我随着夏侯渊将军征西,将马超打得四处逃窜……哎,可惜如今已物是人非,就连夏侯渊将军也在定军山……”
“可是马超可怕,我却觉得丞相更可怕。”
“都叫你别说了……”
“丞相当初为报父仇,不也血洗徐州百姓?杀得一路上鸡犬皆尽,没有半个行人,尸体堆积城下,将整个护城河都染成了一片血红。徐州的人可比历城多多了,这样的丞相难道不可怕?”
“那是因为丞相要人觉得他可怕!”突然有第三个人插入了对话。
“杨主簿!”之前的两人都露出了诚惶诚恐的神色。
“小小的卫兵便敢议论丞相,要是让虎侯知道,可不是一顿鞭子就能了事的。你们可知错?”
“我……我们知错了。”
“丞相可在府中?”
“听王禄说,丞相正在午睡。”
就在这时,一名看守内院的卫兵慌慌张张地跑出。
“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那造访这里的青年文士问道。
“……杨主簿?”
“你有什么话想要对他们说,尽管说来便是,就当杨某不存在。”
“这……”卫兵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人背过身去,稍退几步。
几名卫兵围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相互交接耳语。
“王禄死了。”
“怎样死的?”
“被丞相梦中所杀。”
“梦中!丞相真的会梦中杀人!”一名士兵惊呼出声,随即便注意到那青年文士还在左近,立刻捂住了嘴,却看到那青年文士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又向远处走了几步。
“可是怎么会……”
“丞相正在府中午睡,身上的被子掉了下来,王禄走上前去,想要为他重新盖好,却没想到丞相突然起身拔剑将他杀死,然后重新睡下。”
“我早就告诫过他……”
“丞相正在府中嚎啕大哭,深感后悔。”
“可是这件事也确实怪不得丞相,梦中的行为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呢?”最后一名士兵作出了总结性发言。
“错!”那名青年文士突然回过身来,这一声大呼,将几名士兵都吓了一跳。
“丞相不在梦中,在梦中的人,是王禄,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