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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从天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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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老爷细细问来,才知事情原委。
原来当年白嘉鱼由奶妈抱着出了白府,不想路上被一伙贼人所劫,跟去的随从被杀,奶妈身上的银两被搜的一分不剩。听说是白府的奶妈,那伙贼人还想拿奶妈和孩子去要挟白家。可是就在要要挟白家的前一晚,奶妈连同白嘉鱼被一位世外高人救走,并且收留了下来。
那位世外高人也就是白嘉鱼的师父,长年住在山林中,以采药为生。一身的好武艺,尤其是轻功极为绝妙。因长期隐姓埋名,江湖中并无人知晓。当年救了白嘉鱼之后,就收她为徒,整日带她上山采药,教她武功,而抱她去的奶妈就在家中做饭。一直过了十六年。
前段时日,师父病故,走时说了一句话,“是福不是祸,躲也躲不过。”
随后奶妈外出时,不慎失足落水,被救上来时已奄奄一息。临终时,拼尽了全身力气告诉小鱼儿身世,叫她拿着胸前佩戴的小金鱼来找苏州城里的白家老爷。
白嘉鱼埋了奶妈,告别了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山林,下山,一路上千辛万苦,来到苏州城,打听到白府所在之处,趁晚上来探个虚实。
白老爷听完爱女的诉说后,泪流满面地拉着白嘉鱼的手说,“小鱼儿呀,是爹爹对不起你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从今往后,你就是白家的大小姐,爹爹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白嘉鱼虽说自幼没有长在白家,可是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是白家的骨肉,面前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是自己的亲爹爹,血浓于水,是时间不能分割的。顿时也落下泪来,说“爹爹,女儿不孝,未能伺候在爹爹左右,方才还这般捉弄爹爹,是女儿的不是。”
白老爷怎会怪罪爱女呢。忙拉着小鱼儿,为她拭去挂在小脸上的泪珠儿,让她在母亲的灵前跪拜之后,说了会儿话,便让下人带着小鱼儿去休息。
白老爷吩咐下人,赶明儿一早,就让自家最好的裁缝给小姐做衣服,找全城最好的匠人给小姐打造首饰。并且挑选几个丫头供小姐使唤。
白嘉鱼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倒不是她太懒,而是昨晚和白老爷说完话之后就已经四更了。实在是太困了。
一出门,下人们见到个个喊着小姐好。
白嘉鱼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小鱼儿,若是无聊,可陪爹爹去绣坊看看。”白老爷笑盈盈地望着爱女。
白嘉鱼想以前只是听得奶妈说白家的产业有何等的大,绣娘们的手工活儿做的有多精致,可从未看过,今日正好去瞧瞧。便欣然同意了。
当白嘉鱼来到绣坊的时候,不禁吐了吐舌头,太大了。一进门,就看见几百号女子排列整齐的依次坐开,每人面前的绷架上都放着织好的绸缎,正低头专心刺绣。白老爷来了,她们也不起身,依旧各自做着手中的活计。
白老爷一边走一边给白嘉鱼介绍这里的情况,隔壁还有几间大屋子,有些是纺纱的,有些是织锦的,有些是染色的。大家都各自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松懈。
却有管事的人早早地迎了上来,一路陪同。直到见白老爷带白嘉鱼走完了各坊,才唯唯诺诺的问到“老爷,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呵呵,忘记给大家介绍了,这位就是我失散十几年的小女,白嘉鱼,往后,这里她可以随意进出,不得阻拦。”白老爷说毕抹了抹下巴上的一撮胡须,眼睛里透着少见的威严。
听白老爷这么一说,一时间,纱坊,染坊的工人们,绣坊的绣娘们均纷纷起身致礼。
因管事的说接了一笔重要的货要请白老爷亲自过目。于是白老爷连同管事的一起前往仓库。“小鱼儿,你就在这儿玩,可跟绣娘们学学刺绣,当年你娘亲可是苏州刺绣的头牌人物,呵呵”白老爷慈爱的看着爱女,嘱咐道。
“是,爹爹。”白嘉鱼答应着。
绣娘们的手艺的确精湛,白嘉鱼依次看去,这些绣娘并不是绣所有的画样。比如有人专绣牡丹,有人专绣飞鸟,有人专绣袖口上的花纹,还有人专门绣腰带。
其实白嘉鱼的刺绣技艺也是不赖的,抱她出白府的奶妈,当年就是白嘉鱼娘亲的贴身丫头,婉娘会绣的东西,这个丫头基本上都会,而且是婉娘的好帮手。当时派她带白嘉鱼出去,也是为了图了放心。这十六年里,白嘉鱼跟随师父上山采药,练武,闲时,奶妈就教她刺绣和一些女红,并且时时刻刻告诉她,“小鱼儿呀这些东西是女儿家必学之计,倘若以后你有造化,这些活儿可助你上青云,倘若你没造化,这些活儿可维持你的生计。”
白嘉鱼在绣坊闲逛,突然发现靠着墙角的一处地方隔了一个小屋子,里面只有四个绣娘,每个人前面的绷架上铺着的是明黄色的缎子,旁边放着早已画好的图样。还有一个绷架上也铺着织好的缎子,可是跟前却没有人。
这四位见是小姐来了,都起身致礼。那架没人的绷架上面铺着的是一幅双喜字样。刚刚绣好了一半。白嘉鱼一看觉得欢喜,不禁手痒痒了,于是不自主的坐在绷架前开始绣起来了。
四位绣娘不禁脸上变了颜色,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真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你们这是干吗?你们绣你们的就是了。“白嘉鱼看着四位绣娘站着不动,有些不解。
其中有一位年龄稍大的绣娘开口说话了“小姐,这副双喜字样是要拿给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没得老爷吩咐,我们是不敢随便拿给别人绣的。”
“别人?我是别人么?”白嘉鱼有些不悦。
听到这样的话,那个绣娘也不敢多说。不过她却吃惊的看到,这位看起来的精致小巧的脸上还带着些许顽皮的小姐拿针走线的姿势,一定是出自高人之手,再看她针针下去,灵活自如,针脚隐匿,绣面平整,不禁露出赞许之色。于是也不敢多说话,退到了一边。
皇宫之中这几日,真是喜气洋洋,话说皇帝大婚,宫内到处都是灯笼高挂,张灯结彩。
“陛下,这是您大婚的礼服,请您过目。”太监常公公细声细气的说道。
常公公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团龙纹样,不同往日的是上面加绣了双喜字样。
“这等小事,还要朕亲自看吗?你们看了就行了。”说话的正是当今皇上爱新觉罗氏玄睿。
“陛下,这件龙袍,奴才觉得有些不妥。”常公公低头答道。
“噢?有何不妥?”皇上感到有些惊奇。
顺着常公公的目光,玄睿看到了加绣的双喜字样旁边竟然绣了一只白色的小猫,绣工极为讲究,体积不大,只有拇指一般大,但却活灵活现。
“混账!这是谁干的!龙袍之上擅自加绣,并用以白色在大婚礼服之上,分明就是犯上!”玄睿大怒。
“回陛下,皇上的大婚龙袍责令苏州织造所制,而绣猫乃是苏州刺绣中的名活儿。”常公公战战兢兢却话里有话的答道。
“苏州制造?”玄睿陷入了沉思。苏州织造由白家掌管,自己小的时候就听说白家的刺绣远近闻名。所说白家一家都是汉人,但当年由多罗郡王蓝王爷力保,内务府钦点而掌管苏州织造司。这十几年来从未出过差错,像今天这等大不敬的错误犯的是既幼稚又愚蠢。
“下令内务府彻查此事!哼!”玄睿拂袖而去。
白府上下此时已经乱成一团。早有宫内的人透出消息,说龙颜大怒,下令内务府彻查此事。
白老爷赶紧差人查个究竟,并一面令人速速上京面见多罗郡王蓝王爷出手相救。
“爹爹,孩儿当日看到这两个双喜字样,甚是欢喜,于是补绣了剩下的一半,一切均按图样上所绣,绝没有任意添加,何况这明黄的颜色,一看便是宫中的物品,女儿胆子再大,也不敢如此造次。”白嘉鱼得知这件事情甚是气愤。
“老爷,小姐没有说半点谎话,当日见小姐绣这双喜字样,针法灵活,技艺精湛,比绣坊最好的四位绣娘都要高出一筹,于是底下的人就没有阻拦,而且这宫中的物品,送上去之时,都经过数十道检查,不敢有半点闪失,而且因老爷曾经下令,除非上头有令,否则我白家决不绣猫。今天出现此种失误,必是有人要加害于我们白家啊。”萧管家痛心疾首的说道。
白老爷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爱女,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萧管家,看着这一屋子忠心不二的随从们,深深的叹了口气。是呀,当年为了小鱼儿,自己曾下令白家万不得已,决不绣猫,因为猫是吃鱼的玩意儿。此事苏州城内人人知晓,就连宫里的人也略有耳闻。今日之事不是陷害又是什么?
“圣旨到——”院外的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老爷心里一凉。看来白家的基业就要毁于自己的手里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州织造司白德成因擅自添加龙袍画样,欺君犯上,罪本当诛。念其多年来勤勤恳恳,且当朕大婚之际,大赦天下,故责白德成一家男子充军漠北,女子送于宫中为奴。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