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闯白府 隆冬腊月， ...
-
隆冬腊月，漫天飘雪。夜已经深了，大街上空无一人。白府大门口的两个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着，昏昏暗暗地映着门口两尊石狮子。
厢房里的灯还亮着。想必是白家老爷又睡不着了。
白家是苏州城里的大户人家，一直做丝绸刺绣生意，可谓是富甲一方。因其质地精良，做工细腻，被宫里看中，由内务府钦点，掌管苏州织造司。当然能掌管苏州织造光靠技艺超群只是一个方面，其它的种种微妙关系更不用细说。
话说平日里宫里头的衣服，由内务府画师设计好画样，交予江宁，苏州，杭州三个织造司分别织造。当然，这苏州的织造司说的就是白家，主要掌管的是宫内所需的绫、绸、锦缎、纱、罗、缂丝以及刺绣。
“夫人，又到寒冬了，你的脚又该是冰凉冰凉的了，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人帮你暖啊，咳¬¬——咳——咳——”白老爷掌着灯对着已故夫人的牌位轻声说道。每到夜晚，白老爷睡不着的时候，就爱跟已去的夫人说说话，好似她一直还陪在白老爷身边一样。
“夫人，要不是当年我一时糊涂，听信那道士之言，夫人你怎么可能早早的离我而去，而嘉言又怎能恨我狠心离家出走，迟迟不归呢？都是我的错呀，我的错呀…….”说到这里白老爷已是泣不成声了。他望着窗外的雪花，一脸的沧桑。
此时，只听外面有人喊“抓贼啊¬¬——抓贼啊——”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白老爷着实被唬了一跳。披上挂在凳子上的裘皮褂子，打开门走了出来。只见院子里的家丁站了一地，一个个手里拿着棍子，一脸的慌张。
“嚷嚷什么！深更半夜的！”白老爷在夜晚独自伤感，本想在这静谧的夜里释放那白天的忙碌和压抑，没想到竟被打扰，一时间发起脾气来。
底下的家丁看着老爷发脾气，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垂手默默不敢语。
“老爷，刚才下人们看见有个白影从窗前掠过，疑心有贼来咱们府上，于是……”还是萧管家胆子大些，毕竟也跟随了白老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平日里说话也有些分量。
果然白老爷看着年迈的老管家站在着寒风里，不禁动容。于是轻轻说了句，“知道了，不知可追到贼没有？”
“回老爷，刚才小的的确看到一个白影经过窗前，于是一直追赶，没想到到了老爷房间竟然不见踪影了。”有个叫阿九的下人答道。
“哼！就你会说话！深更半夜，还有人敢来白府行窃，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来白老爷还是没怎么消气。阿九吐了吐舌头，赶紧住嘴。
“想来是下人们看错了，老爷，夜深了，您早点歇息吧。”萧管家出来打圆场。
白老爷怔怔地望了望天，今晚连月亮也没有呀。吩咐了一句“都回去睡吧，留几个人到处查查。”
底下的人都得令准备散去，可唯有萧管家突然像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白老爷觉得甚是奇怪。今个儿是怎么了，老萧在府上做事也有几十年了，从来都是稳妥安然，怎么今天这么失态呢。
“老爷，您看，您看，您看地上是什么？”萧管家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
白老爷顺着萧管家的目光望去，只见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难不成是谁白天丢在这里的饰品。可是看着萧管家还是一脸着了魔的样子，白老爷便蹲下来仔细查看。不看则罢，这一看白老爷竟一时间站也站不起来了。
地上躺着的是一只由纯金打造的小金鱼，上面的鱼鳞清晰可见，并且镶满了宝石。而那鱼眼睛却不是一般的宝石，要是识货的都看的出来，那是从红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手里换来的钻石，映着白雪在地上闪闪发光。
“小姐，是小姐，一定是小姐回来了。”萧管家微颤颤的说道。而此刻，白老爷也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话说白老爷本有一儿一女，其夫人名叫婉娘，聪慧温柔，知书达理，一手的刺绣活儿白家上下无人能及。当年，婉娘生下其女白嘉鱼，一家人欢欢喜喜。都说做父亲的更喜欢女儿一些，白老爷也不列外，虽有一子在先，但对小女儿更是疼爱有加。快满月的时候，就命人找了能工巧匠，打造了一个纯金的小金鱼，并求得一位得道高僧为其开光。挂于女儿胸前，以求庇佑。
满月当日，来了一位道士，说是来道贺，大喜的日子，怎能挡来客。于是白老爷命下人以礼相待。可这道士一来就给别人算命，而且算的特别准。白老爷一看乐了，就让他给自己刚满月的小女也算算，谁料想那道士一看这孩子却说，趁早将这孩子送出去养着为妙，最好是永生不要再让她进白家的门，否则它日必遭大患。
当时，正值白家生意开始兴隆之始，内务府才下令钦点白家掌管苏州织造。白老爷也是年轻气盛之时，听得道士一番话，想着若因此女，它日给家中带来祸患，况且现在又与皇家有了关联，弄不好真的弄出什么事情来，可如何是好。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于是一狠心，竟差人将爱女送到外面去养。想着在外面养也一样，找户人家，银子由白家给着，想见的时候也可见见。可是没想到的是，奶妈抱着孩子一出去，竟然再也没有回来。一时间，找不到人，也不知道音讯。
派出去寻找的人都空手而归。白夫人婉娘因思女心切，一病不起，竟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儿子白嘉言痛恨父亲的愚蠢和无情，痛恨他一心只想着白家的生意，不顾妹妹和娘亲的安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也是杳无音讯。
白老爷一人孤孤单单过了十几年，虽说白家现在在苏州，乃至是京城里，都是人们口中响当当的大户，可白老爷的悔恨和寂寞又有几人能知。恐怕只有两鬓的白发和落寞的眼睛才能体会。。
这躺在地上的小金鱼正是当日里白嘉鱼满月时白老爷给爱女订做的那只金鱼。
“小鱼儿，小鱼儿，你在哪里？爹爹找的你好苦啊……”白老爷捧着金鱼微微颤颤地站起来泣不成声。
“嘻嘻，小鱼儿在这呢”随着一声娇笑，一道白影儿从屋檐上落下。顿时，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了白老爷面前。
映着满地的白雪和屋子里透窗而出的灯光，只见这女子一袭白衣，宛若仙子下凡，小巧精致的面容透着几分俏皮。神态又不乏亲切自然。与当年名闻苏州的白夫人婉容极为相像。
“小鱼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白老爷急切的问道。
“嘿嘿，你要是白家老爷白德成，那我就是白嘉鱼！”那女子顽皮的答道。
白老爷因为太激动，一时回不过神来，痴痴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子。萧管家走上前说“老爷，外面凉，让小姐回屋再说吧”
白老爷这才转身说，“对，快，快，快回屋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闯白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