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豌豆泡饭

11、后半章已更新

　　林清清醒来，在拉了一半的窗帘里透进来的晨光里，池泱背对着她，正在系衬衫扣子。她慢慢挪过去，双臂环绕他劲瘦的腰，清晰地感觉他肌肉一僵。
　　“昨晚对不起。”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头埋在他的衬衫里，声音细细：“我不喜欢你跟我说对不起。两年前不喜欢，两年后也不喜欢。关键，昨晚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顿了顿，更加依赖地抱住他，说出的话恍若梦呓，“池泱，两年后的我，依然喜欢你。”

　　他轻轻推开她。

　　“我要去公司，你自便。”

　　林清清躺在床上，听着车子发动，然后远去。
　　过了一会，她在床脚找到窝成一团的衣服，慢吞吞穿上。

　　“经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要请一天假。”
　　自从工作以后，她几乎没请过假，老王很干脆地同意了。

　　她在卫生间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一支干净的备用牙刷。卫生间纤尘不染，牙杯和男士洗面奶摆放整齐，处处小细节暗示屋子的男主人依然单身。

　　她听杜泽说过，毕业的时候，池泱和江圆分手了，后面又有了新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已经忘了。杜泽还把照片给她看了，依然是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
　　然后她就懂了，他喜欢清纯那一挂的。
　　她看向自己的脸，天生秾丽，明显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以前只是懵懂地知道自己好看，后来和各种客户周旋，从他人惊艳的眼神里，她才知道自己的美貌很少有人能抗拒得了。
　　池泱不喜欢艳丽型的又怎样，美女送上门来，他还不是接受了，反正不会掉块肉。
　　而且对于她这样长久的爱慕者，男性的虚荣被满足，心里应该是有触动的。

　　她打开冰箱，和猜想中一样，没有任何食材，一个鸡蛋都没有。厨房里必备的高级烹饪用具齐全，锃亮，只不过恍若摆设。

　　于是上网点了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她在网上买了一些肉类和蔬菜。中午窝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下午同城送达的食材送到，她一样一样把食材填满冰箱，找了美食视频决定今晚做什么菜。

　　她很幸运，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车子入库的声音传来。

　　池泱走进屋子，眉头蹙了蹙，“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上班。”

　　她的脖子上，还有青紫的痕迹。

　　他转过脑袋，神情闪过一丝懊恼。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一向克制，昨晚竟然失控。

　　她把饭菜端上桌，他沉默地坐着，不说话。
　　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在空气里飘散，触到他的鼻尖。良久，他举起筷子。
　　她提着的心放下来。

　　池泱在阳台上抽烟，她洗好碗，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在灯火里笑着看向他。他熄了烟，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双手合拢在前胸，摆出一个谈判的姿势。
　　“这次有好几家公司，你们华宇并不适合。”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为了到达目的不惜牺牲色.相的女人？池总，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她嘴角牵起一抹笑。

　　林清清走后，池泱拈了果盘里的一片水果，挺甜。
　　他觉得自己挺混账。两年前是因为他喝了酒才犯错，但昨晚他是清醒的。昨晚他洗完澡，发现沙发上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脱完了衣服，像一尾光溜溜的美人鱼，黑色的卷发像海草一样。黑与白的对比，带着惑人的妖异，他的呼吸一窒。

　　池泱在酒吧里遇到林清清，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旁边有不少想搭讪的，被他的眼神驱散了。

　　“看来我们真有缘分。”她歪头看他，“这都能遇上。”
　　她穿着短裤小吊带，脖子上项链的坠子正好没入深深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微暗。
　　她举起酒杯，纤细手腕被抓住。
　　“不要再喝了。”

　　她不以为意，拂开他的手，一杯酒下去半杯。

　　“不要再喝了。”
　　他重复。

　　“别怕，我喝多了也不会缠着你的。上次那是意外。”

　　然后喝醉了跟一个陌生人回家？

　　他额头隐隐青筋跳动，他不知道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他记得她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尾随他进酒吧的时候，她拘谨得像一根柱子。现在她混在五光十色的灯光里，神色里有几分自在，时不时和几个男人飞几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砰一声，林清清把酒杯放吧台上，“池先生，请你放尊重一些。”

　　池泱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有些懊恼。
　　她行事看着比以前开放，但是他直觉，她应该没有别的男人。

　　池泱出去抽烟。

　　抽完三根，把那个喝醉的女人带走。

　　他不知道，其实她根本没醉。

　　___
　　“别管我，我自己知道回家。”

　　他按住她乱动的手，把她安放在后座，关上车门，绕过车身去开车。林清清睁开眼睛，池泱坐在前面，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沐着月光向半山别墅开去。
　　她看了一会，闭上眼睛，本来装醉，此刻竟然真有几分醉意。

　　他抄着她的腋下把她扶正，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她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抱起她，结果他直接把她抗在肩上进了屋。

　　很随便的往沙发上一放。

　　她歪在沙发上，透过头发缝，看到池泱把外套脱了挂衣架上，迈着长腿走进浴室。

　　毛沙玻璃映出颀长矫健的身形。

　　水声响起。

　　她站起身，撇开面前的乱发，手移到扣子前，一件一件，衣服的轨迹堆到浴室门口。她的手握上门把手，转动。

　　氤氲的水汽里，池泱被打湿的头发贴着头皮，眼睛越发的黑，像深渊。

　　他在家洗澡，从不锁门。

　　她抱住他，呢喃，“池泱，我喜欢你，还喜欢你，你就不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就一点点……”

　　似乎有所动容，他紧绷的身体松动。

　　喉头低沉地滚过一声，“好。”

　　她晚上没睡几小时，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动了动身体，有些酸痛。

　　池泱穿得很正式，手里拿了两条领带，看到她醒了，问：“哪个？”

　　她指了指右边。

　　*

　　两人出去看了一场电影。

　　他们旁边就是一对情侣，两人时不时挨在一起窃窃私语。

　　电影出来血腥的画面，女的往男的怀里一躲。

　　林清清握住池泱的手，他下意识挣脱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是她无比熟悉的，每天晚上他就用这双指腹略带薄茧的手，拂过她的身体。

　　睡前再怎么亲密，醒来的时候她和他总是隔得很远。

　　她伸直了手臂，才能碰到他宽实的背。

　　两人一起吃饭看电影，看着就像真正的情侣 ，然而一切都隔着距离。

　　*
　　林清清这天刚下班，手机嗡嗡响了。
　　杜泽：“美女赏光约个饭？”

　　“介不介意我带个人？”

　　杜泽发来一串色.色的表情，“是要给我介绍美女吗？”

　　林清清走进约好的餐厅。好久不见，他又长了二两膘，整个人光鲜亮丽，如同一只裹在奢侈品里的白白胖胖的粽子，存在感不容忽视。
　　杜泽笑得灿烂，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

　　“看到我一个人来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不问我怎么没带美女来？”

　　“你带了，美女不就坐我对面么。”

　　“谢谢夸奖。”林清清特意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

　　服务员拿来菜单，林清清：“稍等，还有一位。”

　　“你还真带了美女来？”杜泽一脸兴味。

　　“嗯，还是你认识的。”

　　杜泽猜了几个人，全错，惊恐脸：“不会是我前女友之一吧？”看到林清清摇头，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到看到姗姗来迟的男人，杜泽表情又几经变幻，这不是他从小到大的铁哥们么？
　　晚饭氛围有点怪。
　　杜泽憋着把饭吃完，偷偷在底下用手机问她：“你和池泱是怎么回事？”
　　她也在底下回：“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难怪最近约她都不出来。
　　他发了一颗破碎的心。

　　“我要去酒吧买个醉。”
　　“去吧。”

　　“嘤嘤嘤，人家要是醉在酒吧里，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
　　这画风，林清清无力招架。

　　林清清睡前刷到杜泽的朋友圈。他真去了酒吧，坐在蓝色的灯光里，给自己拍了张忧郁的、肥肥的侧脸照。
　　“我，商界的朴树”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两百多斤的胖子抱着吉他弹唱的画面，真心辣眼睛。

　　池泱从浴室出来，林清清靠着床，对着手机嘴角上扬，吊带睡衣里一片柔腻的白。他拿开她的手机，覆上去，林清清偏过头：“等会。”
　　他洗澡过后更加幽深的眸子看着她。

　　“我要回个评论。”她说。

　　“待会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略艰难地起身去卫生间重新冲澡。他今天心情不好，弄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