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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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沙沙——沙——
夏日的阳光还未穿透云层唤醒黎明，熹微天光却已铺满大地。叶子彼此摩挲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清晨格外惹人注意。抬起朦胧泪眼，从高大树干一点点延展开视线，树叶在露珠洗礼下格外青翠，满满绿色似乎马上便要流淌满地。
呆呆抬起头，黑发柔软的从白皙额头向两侧拨散开，一条小腿突兀地从满眼绿中露出一点痕迹。
这个自己平日的树洞所在之处好像被不知名的外人提前占据了。
母亲过劳而亡，尚年幼的自己被一个阿姨收养，然而尽管母亲有留下抚养自己的遗产，记忆中微薄的薪水加总也并没有很多。占据了阿姨家的一个房间，还要被阿姨供养到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对于阿姨时常刻薄的口吻，明显区别于亲生儿子的态度，好像就该理所应当的忍受。学会看人眼色，学会在难过委屈的时候仰头望天，这样子，眼泪就会倒流就眼睛里。
平心而论，那位阿姨并没有在物质上过分亏待金木，她只是没有给予足够的情感关怀关怀。然而这也大概算不上她的错，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性，情感已经被沉重的生活几乎磨损殆尽，仅剩的关怀和柔情一股脑的全都留给了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同丈夫之间也只保留下了孩子的共同话题——一个友人的儿子，供给生活已属难得，哪能再照拂其他？
可幼小的孩子往往都是敏感的，生活还未来得及将那条柔软纤细的情感神经打磨的粗糙、坚硬，小小的艰难都能掀起情感波浪，更何况这是一个生来被抹上了忧郁底色的孩子。尽管懂事至极，极偶尔的时刻，看到阿姨的儿子肆无忌惮的享受来自母亲的怀抱，已经扬起了头，眼泪却还是多的眼眶都装不下。这颗公园角落极少有人经由的大树便成为了他的情感倾泻者。
高兴了，就跟它讲讲话；难过了，就把眼泪全奉献给它当养料。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跟它说完了，回到阿姨的家里后，就能一脸木讷的保持安静了。
昨夜的梦境里，几乎要记不清面容的母亲少有的造访。跨过依稀熟悉的门槛，狭窄的房间里，濒死的母亲发出破风箱被拉动一样的沉闷喘息。满屋都是一种浓重的死亡的味道，沉闷的几乎令人喘不上气。死亡如影随形，一只枯瘦可怕的手臂从层层覆盖的被子下艰难的伸出来，苍白的面容几近可怕。她像是想要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可是才刚刚探出来，就已经失力的垂下去了，落在被子上，青筋毕露的颤动。触目惊心。
早上突然惊醒时，定格的画面清晰的难以抹去，穿衣起床，尽量不惊动别人的，金木来到了熟悉的角落，却早已有人来访。
是谁？
从树枝中半露出的脸俯下来冷漠地看向地面的小鬼，两人视线交织的瞬间，金木突如其来的感到某种熟悉的亲昵，眼泪还呆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他倏尔冲对方露出笑容，脸颊一个小小梨涡若隐若现。
对方像是完全呆住了，大猫一样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圆，表情僵硬。一片叶子还搭在他一侧额角，这个表情滑稽又有种奇怪的可爱。
怎么回事呢？明明这张脸从未见过，可一看到这个人，所有不开心都想要忘掉了。金木更大更高的咧起嘴角。
……
一片黑暗中金木睁开眼。侧头看，身侧的永近拱起腰腹睡着，手臂牢牢抱着他的腰。
永近不知道的地方，金木并没有放弃变得更强。变强的话，不吃人，就要吃喰种，后者的效率远远高于前者。并非源自本身的RC在体内横冲直撞然后渐渐被体内RC压制融合过程并非随口一说这么轻易，处在半赫阶段时除了频发的痛苦还伴随着精神的恍惚。有段时间内，面对永近以外的脸时，金木被折磨的几乎随时都能暴起杀人。
巨额的痛苦带来的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成为赫者后金木的力量几乎是成倍增加。
力量之外，过去模糊的记忆似乎也在一点点变得清晰。旧时光的影像蝶一样划过，透过蝶翅上簌簌而落的粉末，珍贵的过去灵光一闪。
刚才的梦，大概也是一段早已忘记的回忆，并没有十分重要的信息。可是奇异的，对于这张根本就没有在童年里出现过几次的脸，金木却有些恋恋不舍。对方给自己的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一个人……熟悉到每天都会出现在枕侧的人。
永近。
他低头看像永近的睡脸，很放松的样子，手长脚长像只大猫一样留恋地扒着主人的腰，硬挺轮廓居然真的有点猫一样的可爱。
金木面向永近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会儿，不知不觉的就又睡了过去。
他没办法触及的地方，相同的梦在永近脑海里延续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