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饶是已经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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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陈朔帮樊西城提上行李，两人一路走向陈朔的车。
樊夕阳再次回到C城已经是五年之后，只有高中学历，找工作就便得异常困难了。陈朔在公司工作了六年，也因为业务精干的原因升到了经理的职位。他托关系找了个文员的工作，樊夕阳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每日都打扫的房间整理地更干净了，每餐变得异常丰盛起来。
陈朔笑着说他好歹也混了二十多年了，还是一样的单纯。
樊夕阳浅浅地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陈朔看到他眼底的眼泪轻轻地砸在手上，像是打出了小小的水涡。
陈朔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是很多年之前一样，他抱着他，走过了深沉的夜，以及冰冷的冬。
而到底是怎样跟樊夕阳告白的事情，也由于时间过去太久的缘故，便有些遗忘了。
起因是在应酬上被灌了太多的酒。
摸到家门口的时候，脑袋已经完全不够用，只是将门敲地震天响，樊夕阳磕磕碰碰地从暖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这个时候，樊西城已经睡得很熟了。
与樊夕阳不同的是，樊西城的睡眠极好，在通常情况下不是揪着耳朵大吼，是弄不醒那小孩的。
樊夕阳从猫眼儿里向外看去，陈朔惨白着脸，耷拉着脑袋，右手不停地按着门铃，又一面缓慢地滑倒在地上。
他赶紧把门打开，于是陈朔死撑着的身躯一下子全部扑倒在了樊夕阳身上。
在进入Narcissus之后，陈朔终于找到了理想的说辞了解释关于樊夕阳的一切，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的冲动。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看到樊夕阳干净的脸，嘿嘿地傻笑起来，然后便一把推开樊夕阳，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厕所，跪在马桶旁一股脑地吐了起来。
樊夕阳急匆匆到倒了温水，然后将浴盆塞上塞子，放起了洗澡水。
这样，一片雾气便升腾起来。
等到陈朔终于呕吐完毕的时候，樊夕阳便给他涮了口，而陈朔便又开始傻笑起来。他抬起手触到樊夕阳的脸。
“夕……阳，我……一直……都……喜……欢你……”
* * *
第二天早上陈朔醒来的时候，家里安静至极。
他断断续续地想起昨天那个荒唐的夜晚，想起了自己的丑态，连拖鞋也没穿便撩开被子冲了出来。
桌子上是煎好的一个鸡蛋加上了一杯牛奶。
他看见樊夕阳漂亮的字迹，笔直而有力地就像是很多年之前的那个令人羡慕的超级优等生。
“昨天你喝醉了，早餐在桌上，衣服熨好了。”
没有落款。
陈朔慢慢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没走，真的是，太好了。
太好了。
他拿起了纸条，闭上眼，缓缓地吻了上去。
夕阳，我一直都喜欢你的啊。
待到陈朔下班回家的时候，他的心情一直都是相当好的，即使是因为睡过了头而被上司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且打破了从工作以来就没有迟到过的优质记录，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喜悦。
樊夕阳下班比较早，文员的工作虽然工资并不高，但至少有正常的时间，这样接送樊西城上学放学、在家里做饭、打扫、做家务什么的，还是忙得过来的。
陈朔到底是成人了，虽然家里依旧乱得可怕，在人前却也收拾得干净利索，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樊夕阳是想笑他的，但一想到如今自己得过且过的日子，又显得苦涩。
晚饭的时候，樊夕阳做了陈朔一直喜欢的咖喱牛肉，香味馥郁，走近厨房一点时，便闻得到透露出来的浓香。
樊西城叮叮咚咚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模仿动画片里面的动作。
陈朔依在厨房门边看着樊夕阳熟练的切着土豆，旁边放着一袋打开的咖喱粉，而樊夕阳穿着小熊围裙，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万千普通的家庭里劳作的妻子一样。
陈朔无声地笑了起来。
等到樊西城不满地大吼着“好饿好饿！爸爸，我好饿哦！”的时候，樊夕阳终于大功告成。
上了桌，两人才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樊夕阳停顿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陈朔你看，我和小城回到C市时间也不短了，也有了蛮不错的工作，再打扰你，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今天我去外面房屋中介看了看房子，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有间40平米的房子，租金也还好，我想我和小城再借住两天，后天就可以搬过去了。”
陈朔愣住了，随即问道：“为什么？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
樊夕阳有些踟躇，双手捏着围裙的边脚，忐忑不安地斟酌了片刻，才说道：“陈朔家当然是很好的了，不过因为那边离公司比较近，不用每天去挤公交车，小城也……”
“够了！才不是这个原因！”陈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愤怒与不甘，“我才不相信是这个原因！”
樊夕阳的小脸惨白，只是反反复复地说：“那边比较近……不好再麻烦你了……真的……很感谢你了……”
陈朔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因为用力过猛“啪”地砸在了地上，樊西城被吓了一跳，惊慌地看着他，然后躲到了樊夕阳身后。
樊夕阳拍了拍樊西城，示意他回屋子。
陈朔沉着脸，黑地像锅底似的，他一把抓过樊夕阳的胳膊，将他从椅子里扯了出来。
“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吧！”
樊夕阳别过脸踯躅道：“没有……”
“没有才怪！”
陈朔多着他大吼，然后猛然收紧了双臂。
樊夕阳挣扎了起来：“陈朔！你冷静点！陈朔！你给我放手！”陈朔的手像是铁箍一般，他用尽了力气也挣脱不了。
“好痛！你放手！陈朔！”
“我不放！不放！放了你就会跑掉的！就像五年前你跑掉的那次一样！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了！”陈朔怒吼着，扳过樊夕阳的头便吻了上去。
樊夕阳像是惊呆了一般，忽然不动了，由着他吻了半晌，然后忽然激烈地反抗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陈朔卒不及防，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樊夕阳穿着拖鞋和围裙就跑了出去。
陈朔立马爬起来跟着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只知道，他一定要捉回他心爱的逃出笼子的小鸟。
* * *
陈朔停好车子，对樊西城道：“走吧，回去吧。”
樊西城点了点头，两人走像停车场旁的电梯。
数字格格攀升，当“-2”终于变做了“10”，然后发出了“叮”的声响后，陈朔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内一片鹅黄。
有人利索地端出热腾腾的饭菜。
陈朔的表情柔和下来，他对那人说道：“夕阳，我们回来了。”
* * *
这是关于一个回忆与现实的故事，
它穿越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光，却在时光的洗涤下越发地清晰起来。
我们总要学会的是，怜取眼前人。
当时光流经潺潺的河流，当日子的车轮碾过了许多个春夏秋冬。
那些经年的岁月终于积淀下来，而所有的激情与冲动都会渐渐平复，最终回归到生活上面。
饶是已经年。
—— 完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饶是已经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