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祭山河》途歌千里

13、安定新居

　　第十三章安定新居
　　今天也算是阳光明媚吧，但总有碍眼的云朵有一下没一下的遮了太阳，一明一暗的，让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大早起来，江雪娆先让青梅去看了看擎储还在不在，青梅说他还在睡着，江雪娆也就莫名的放心了，接着又让青梅交代了前厅固定往他屋里送饭，然后就精神抖擞的下楼去，准备迎接她人生中第一次自己促成的交易。

　　到了倾香园，江雪娆三人先是被领进了雅阁，坐在屋里等待着倾香园的老板。屋内也没有人，领她们进来的人奉上了一壶热茶就轻掩上门离开了。江雪娆四周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这品味.....也是真够规矩了.....所谓“规矩”，虽说在稍稍有头有脸一点儿的人家就显得比较顺眼，可是作为一个青楼，一个寻花问柳的地方，这里未免显得也太古板陈旧没气氛了。怪不得生意越来越差。若是自己接手，怎么样也得把整体装饰摆设给换了，一点儿柔情蜜意的美感都没有....想到此处，江雪娆似乎就预知了自己忙碌起来的日子正在到来。
　　不一会儿，一行人推门进来。为首的是位青年，约摸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很老实，却又聪明的生意人。
　　江雪娆站起身，向他抱了个拳，来了一句经常在书中看到的：“幸会幸会。”
　　男子微微点头示意，笑着请她坐下：“幸会，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柳....柳江南，年十八。”江雪娆顿了顿，“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姓陆，单名一个峰字，山峰的峰。如次看来，怕是我要占柳公子的便宜，称一声柳弟了。”
　　“陆兄客气。”
　　“柳弟好像不是京都的人吧？看你这书生气的样子，也不像个生意人，怎么会想买下这里呢？”他笑着看着江雪娆手中的扇子，“并且，这里似乎风水不好，柳弟不怕？”
　　也是江雪娆道行尚浅，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好像自己一切小伎俩都被他洞息了。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装模作样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笑着说：“说实话，在下来自虞都，来此地就是为了离开家族的管制，想闯荡出一番事业。正好听闻陆老板要低价卖场儿的消息，谁不想贪个小便宜呢？这不，巴巴的来了，就算买卖不成，与陆兄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嘛。”
　　陆峰闻言了然的笑了。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对陆峰的随身小厮说了什么，小厮又对陆峰耳语了几句，陆峰脸色微变，对身边的小厮说：“拦着他，就知道冲动，等我和柳弟谈完再去见他！”
　　小厮得了话，跑去传了。
　　陆峰又立刻恢复了笑容，对江雪娆说：“柳弟想必也了解了这倾香园的情况，既然已是诚心想买，那不如允了这事儿，你我都得个痛快。黑子，把房契拿来。那这价钱.....”
　　“就按陆兄的来，总不能让陆兄亏了本，且这些钱结交了陆兄，也是在下占了便宜。青梅，把银票拿来。陆兄，在下还有一事....”
　　陆峰接过小厮拿来的房契，印上了手印。“何事？不妨直说，这买卖一成，情意亦结。”
　　江雪娆笑了笑，将准备好了的银票递给陆峰，“若我把这园子买了，那这里的老鸨和姑娘们？”
　　陆峰惊讶的说：“柳弟也打算做这生意？”
　　江雪娆低头一笑，佯装神秘：“有来钱快的路子，谁不心动？”
　　陆峰“哈哈哈哈”的笑道：“若柳弟不嫌瘟疫之症与别家争艳之势，这些人可悉数给你，只是不知道，她们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打算....虽说园子一解散，很多人都丢了饭碗，可这些姑娘如今不太一样，她们多多少少有些病症在，若她们留下来，恐对柳弟有所影响啊......”说罢，他转头对身边的小厮说：“黑子，去叫老鸨和管事来，见见她们的新主子。”
　　“是。”
　　黑子出去不久，就有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人走了进来，声音有些耳熟。
　　“谁敢收了陆府的产业！”
　　男子一进来，先对着陆峰说：“哥，你明知道这事儿有问题。”然后他瞟了一眼正在喝茶的男子：“......是你？！”
　　江雪娆也已经猜到了什么，抬头冲陆渊点头一笑，转而继续喝着茶，不再理会他。
　　陆峰有些意外的问：“阿渊，你与柳弟认识？”
　　陆渊不好意思的报了拳，有些尴尬道：“见笑。”
　　“无妨，陆渊公子好似有急事的样子，心情燥闷得很啊？”
　　陆渊脸上一红，说：“无事无事，误会误会。”
　　江雪娆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黑子便领着两人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看似年过半百的男人。那女人一进来，满屋子都飘满了脂粉香味，那双眼睛妩媚的不行…男子倒是老实，进了屋就一直低着头。
　　“来丽娘，老刘，见过你们的新东家…”
　　丽娘风情万种的扭动着她的腰支打量了她面前这个皮肤比女子还要细嫩却长了个与之不符的八字胡的公子哥，行了一礼：“丽娘见过主子。”
　　老刘作了个揖：“老奴见过主子。”
　　“丽娘是吧？以后这行当的事还要你多多费心。老刘，你比我年长，以后我便称你为刘伯，这园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您管理，辛苦了。”
　　“承蒙主子厚爱，老奴定当不辜负主子信任。”

　　“柳兄弟，这眼看快到午时了，不如去千香居小酌一杯？”刚一出倾香园，陆渊就对江雪娆说道。
　　“不了，小弟刚刚接手倾香园，还有许多事要做，以后有时间，小弟自会亲去陆府邀请两位的。”
　　陆渊有些遗憾的说：“那好吧，柳公子去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江雪娆微微俯身，与之示意：“二位慢走…”

　　“哥，你不是知道这事来的蹊跷么？怎么还…”陆渊看着与自己并肩的陆峰不解的问到。
　　“算了，那病症也是奇怪，江湖郎中个个不中用，毫无缓解之势，万花楼又逼得紧......唉，反正爹一直不喜欢这个所谓败坏家族产业名声的花酒之地。说是低价，其实倒也不亏什么，由此还交了这个柳江南做朋友，算是不赔本买卖了。”
　　江雪娆静静站在门口，看着低头私语的陆氏兄弟的背影，他们的话一丝不漏的传入她的耳中，歪头有些出神的自言自语道：“也算是我赌对了”她轻声一笑，回头道：“青莲姐，叫全部人到前厅开会。”
　　“是。”

　　江雪娆坐在大厅的一把木椅上，不一会儿就汇集了一大堆女子，虽因病态略显苍白消瘦，却依稀可看出有些女子还是眉眼中带娇媚之色的。
　　丽娘站在姑娘们的最前面。除了丽娘和刘伯，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见江雪娆，比较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说不清是什么眼神。不过头一次这么多人盯着她看，也让她有些尴尬，有些慌乱，如履针毡。
　　“大家安静一下，”刘伯对大家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新东家——柳江南柳公子。东家说了，会尽快治好你们的病，到时何去何从由你们自己作主。如果选择留下，就一定要真诚忠心，不可生背叛之意。若不留，主子会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今后生活，自己作主。”
　　刘伯的话刚落，议论声就大了起来。
　　一个女子羞涩的说：“若不想再卖身，可否留在公子身边做使唤丫头？”
　　此言一出，顿时无声，有几个女子也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江雪娆。江雪娆一时尴尬了……毕竟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
　　江雪娆轻咳了一声，手又不自觉摸上了她的“八字胡”，不知如何做答。这时青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家主子是有大志向的人，江湖险恶，世俗多扰。你们若觉得自己有本事不拖累主子的，尽管再问。”
　　江雪娆感激的看向青莲。看青莲无比坚定的目光和若隐若现的霸气管理者之风，突然有一个想法蹦进她的脑子。如果，让青莲当老鸨去调教姑娘们呢？
　　.......
　　哦不！哦不不不！江雪娆用力甩了甩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江雪娆，你可别吓自己了。
　　她平静了一下，又恢复了那个神情淡然的主子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伯。刘伯了然的又问她们道：“有人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