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白发翁媪

3、第三章 雾都城外，

　　雾都城外，一座荒弃的月老庙里，一蓝衣男子负手而立，衣衫褴褛却丝毫掩不住周身的贵气，他的面前正跪着两个黑衣男子。良久，蓝衣男子沉声道：“可是父皇遣你们来迎我回皇都？”
　　“不错。”跪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还望您速速随我等归去。”蓝衣男子一声冷笑，两个黑衣男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贯穿了喉咙。
　　一男一女手拿着□□，从暗处跳了出来，跪在蓝衣男子面前道：“参见主子。不知主子接下来如何打算？”“先起来吧。”蓝衣男子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既然已经出来了，便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听闻李太师入仕前一直住在雾都，想必念在旧情上，也能护我一二。不如以静制动，静候佳音罢。”
　　雾都城内，两顶软轿一前一后停在了棠樾居前。沈林从前面的轿子里走了出来，浅碧则轻轻掀开后面软轿的帘子，搀着微微躬身的沈禾下了轿子。早已候在一旁的掌柜王福匆匆迎上来，边行礼边道：“见过小姐、二管家。楼上已备好雅间，二位请随我来。”沈禾微微颔首，走进了棠樾居。只见空荡荡的大堂之中，桌椅整齐地摆放着，只有几个伙计和后厨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冷清。并未停留，沈禾踏上了楼梯，众人也在后面跟上。
　　棠樾居的生意遍布各地，无论是在何处，总是有很多人捧场。其中缘由，不仅仅是因为几道连先帝都赞口不绝的招牌菜，还因为棠樾居精致的雅间。而这些雅间，也分三六九等。何谓精致？说白了就是用钱财堆砌起来的屋子，只是在屋内饰品上颇费了些心思，让客人有种身处风雅之地的感觉。就拿最上等的“风”、“雅”、“颂”三字雅间来说，从桌椅到软塌，全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镂空的铜制香炉里，熏的是上好的檀香，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喝半个月了。总而言之，无论是随处可见的雕饰，还是屏风、花瓶、文房四宝等摆饰，无一不是恰到好处，正所谓“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
　　此刻，沈禾一行人已经走进了棠樾居内的书房。待沈禾一入座，浅碧立刻奉上店里伙计递来的明前龙井。书房内熏着香，浓郁的香味让沈禾觉得有些刺鼻，头也一阵阵刺痛起来。她轻啜了一口茶，淡淡的涩意充斥在口中，渐渐地，涩意消失了，一股甘甜的气息涌入唇齿之间，头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见沈禾慢慢放下茶杯，站在王福身旁的中年男子有些按耐不住：“小姐，账本昨日已经送到府上了，不知您可曾看过？这大大小小几十家商铺的账本都在我手里，幸得小姐赏识，我周某人感激不尽，自管账来也未出过什么差错，此次，周某可以身家性命担保，这半年的账目没有任何问题，还望小姐证明我的清白。”此人乃沈家的账房先生周算子，沈家在雾都里所有产业的账目都是他一手打理的，手中权力不小，在雾都也小有名气。
　　沈禾刚开始学管账时，曾跟随周算子在账房中待过一段时间，一直到后来周算子被遣到雾都。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沈禾将周算子的脾性摸了个大概，此刻，沈禾心中不禁暗暗发笑：这老头，还是像以前一样，耐不住性子，还是容不得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过，对于周算子的能力和品行，沈禾倒是没有半分质疑的，更何况，她早就知道，这问题并不是出在账目上。思及此，沈禾对周算子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先生不必多虑，今早我已看过那些账本了，没有丝毫差错，想必是别处出了问题。”她微微转过脸面向众人，声音中也添了一丝凌厉：“雾都所有产业中，棠樾居的亏损最为严重，王掌柜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自沈禾一到雾都，王福就一直忐忑不安，此刻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早就对着沈家小姐管理下人的雷霆手段有所耳闻，王福浑身瑟瑟发抖，声音更是颤得厉害：“小、小、小姐，我、我真的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一抬头，正对上沈禾的眼睛，王福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周遭的人皆是低下了头，饶是这几乎日日跟随在小姐身边的沈林，碰上这见惯了的场面，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二管家。”一听到小姐唤自己，沈林顿时浑身绷紧，立马应了一声。
　　“吩下去，两日后巳时一刻，所有出事商铺的掌柜来沈府见我，届时，望诸位掌柜都能给我一个交代。”语毕，沈禾站了起来，“回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