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永计划》玉马朝周

9、第 9 章

　　和衣侧躺在床上，透过防盗窗远处高楼的点点灯火投映进来，舒温把枕在脑袋下的胳膊拿出来改为更为舒适的平躺，试图就着万家灯火伴着房间里密不透风的监控睡去。

　　在通往坎大哈的一条土路上，一辆将将报废的汽车正飞驰在阿富汗被战乱贫瘠轮番蹂/躏的沙硕堆上，轮胎卷起尘土高高抛起，飘进早已遗失玻璃的汽车窗户，路面上突兀的石头跟生长的低矮灌木丛让本就恶劣的路面情况雪上加霜。

　　司机无视擦过汽车底盘的尖锐石块用力踩下油门，舒温蜷缩在前排靠背跟后排座椅形成的夹缝中，在颠簸中头部屡屡撞上车门，他试图缩小自己让他远离车门，但狭窄的内部空间跟高大的身材让这个想法作废。

　　舒温双手被拷在背后，大腿跟脚腕分别被两条皮带捆着。一个急转让这辆本就岌岌可危的车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上的油漆早已在颠簸的风沙中化作铁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操着一口普什图语的大胡子，正催促司机抓紧时间加快速度，举枪威胁要是半小时内赶不到目的地就杀了他。司机除了求饶更是不敢松开油门，颠簸的土路让紧贴着车厢地面的舒温苦不堪言。

　　舒温嘴角被布条勒出血来，他扭动身体试图抬起自己，前排的大胡子将枪掉头狠狠顶在舒温的额头上，“再动我就用枪托砸断你一根肋骨。”蹩脚的英语让舒温停下扭动识趣的继续缩在夹缝里。

　　突然砰的一声汽车轮胎炸开来，车失控在萧索荒凉的平原上。司机好不容易让车停下，但再也不能点火的发动机让前排两人白了脸色，大胡子暴躁的锤了几下前方的储物格。

　　“妈的！”他更用力的将枪顶在舒温脸上，阴森的脸警惕的望向窗外。“别动！”最后对舒温发出一声警告后提枪下了车。

　　几乎就在同时窗外传来双方交火的声音，子弹打在车门上的声响让舒温更用力的蜷缩起来，炽热的风沙卷着硝烟钻进舒温的鼻子里，他耐心的等待着努力忽视着耳边隆隆的枪声。

　　一只手拉扯开残破的车门钻进车里，上下摸索着舒温是否安然无恙，舒温抬起头看见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倒映在枪火交织的战场。“嘿！suger，想我了吗”火红的头发下是一张明媚的笑脸。

　　舒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让她把布条先解下，张清焰把布条给他摘下再整个人爬进车厢试图解开捆着舒温双腿的皮带。

　　车外战火正盛，张清焰低头尽可能的矮下身子贴在舒温身上，“张清焰！从我身上下去。”舒温在张清焰的两腿中间挣扎着呼吸。

　　“别动，我马上就解开了！”张清焰吼道。

　　“你他妈枪顶我老二上了！”张清焰趴在舒温身上，背在肩上的冲/锋/枪口正好指着舒温的老二，刚还开过火的枪口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忍着！”张清焰实在解不开皮带扣子就抬腿把绑在脚踝上的小刀取下，打算用刀割断皮带。她这一抬腿枪口又往上窜了两厘米，“啊！”舒温表示被恐怖分子绑架的两个小时里都没这短短几十秒刺激。

　　等舒温双脚能活动，张清焰往他手上塞了一根铁丝示意他手铐自己想办法，就下车继续加入战斗中去了。

　　舒温撬开手铐，爬出车后蹲在车窗下，用汽车做掩体小心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司机已经倒在车旁自己的血泊中了，只剩下大胡子躲在一块岩石后朝这边开枪。

　　他看见张清焰朝岩石不停射击打掩护，另一人飞快的绕到大胡子藏身岩石后。枪声再次响起时大胡子已经被击毙，张清焰打个手势，舒温站起身来走向他们会合。

　　托马斯端着枪从岩石后走出，朝舒温飞了个眼“suger！想我了吗？”

　　“想你们个大头鬼！多长时间了，你们是先开了个房再来救我的吗？”更别提被张清焰的枪口指着自己身体第二要紧器官这种事了。

　　“我们可是快马加鞭赶来的，主要是中途想找辆靠谱的车耽误了一点点时间。”张清焰小跑过来站在托马斯身边并示意舒温回头往后看。

　　回头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剽悍结实的悍马，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托马斯对着那辆悍马吹了一声口哨。

　　舒温回头看着两人“你们要参加底特律车展吗？那俩恐怖分子开着铁锈壳子都能在这土路上狂飙上演公路绝杀，你们俩开着悍马现在才赶上！？”

　　“我们开着悍马主要不是为这两个恐怖分子。”托马斯打断舒温。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现在正朝我们来的家伙。”张清焰用手指着托马斯的身后。

　　身后一处较缓的山坡上扬起滚滚尘土，一排跟刚才一样的车壳子正向这边加速冲来，天窗被刻意凿开架着重型机枪，机枪手正试图对着他们三人瞄准。

　　“草！”等舒温看清那一阵烟尘中裹着的是什么后大骂一声，打头冲向悍马。托马斯攀住车架从窗口滑进去发动车子，张清焰坐进副驾驶，舒温爬进后座举枪警戒着后面的车队。

　　悍马在沙地上储足力量窜了出去，托马斯跟刚才那个司机驾驶技术半斤八两，舒温用安全带稍稍固定住自己并向后方车辆举枪还击。

　　而前排的两个人还在混乱的公路逃杀中交换了一个热辣的吻，“看路！”前方正好是一个凸起的小土堆，悍马用足了马力冲上去，惯性连车带人被高高的抛起。“你们两个要死的大尾巴狼！！！！”回应他的是托马斯嚣张的笑声跟张清焰兴奋的尖叫。”

　　山菀青端着咖啡站在监视器旁，屏幕上有着舒温的各种身体参数，颤动的眼球跟活跃的大脑皮层显示他正处在一段梦魇中。沈鸿夏从房间走出来到她身边，“怎么样？”

　　“还在梦里”山菀青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敲动键盘把正对着舒温的监控放大到整个屏幕。

　　沈鸿夏观察了一会儿，接过白黎晰递来的咖啡“他的衣服呢？”

　　白黎晰拍了拍沙发上的纸袋子“衣服裤子都在这。”

　　沈鸿夏提起袋子就要离开。

　　“你们就不奇怪吗？”山菀青背靠着桌子放下手中的咖啡。等白黎晰跟沈鸿夏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没有正常的审讯流程，没有该有的简报会议，我们都知道这种情况被要求单独押送的只有某些有重大意义值得做交易的人。”

　　“你也说了是有重大意义值得交易的人，他值这些。”

　　“重大意义也代表着重大的危险跟重大的阴谋！”山菀青走上前看着沈鸿夏“你我都知道现在把他交出去就再也没机会弄清楚他想干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白黎昕向前走两步有意想拉开两人距离。

　　山菀青朝监控偏了偏头“他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说明审讯时的药物还在他身体里起着作用，我们用自白剂催化一下……”山菀青给了白黎昕一个你懂的眼神。

　　“不行。”沈鸿夏拒绝道。

　　“现在是早上7点离交接还有8个小时，我们完全有时间。”山菀青坚持自己的建议。

　　“我们的任务只是监控交接送回多一步就是违抗命令。”

　　“违抗命令？这话……”山菀青笑了起来，“你冲进审讯室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命令！”

　　“我违抗了命令所以我也得到了惩罚，我被降职了，现在我们平级。”

　　“降职？！”白黎昕将头转向沈鸿夏确认消息真假。以沈鸿夏出任务的频率跟成功率还有那一大叠被密封涂黑的档案，降职也不会降到跟他们一个级别啊！山菀青跟白黎昕都是刚进特科没多久，沈鸿夏甚至是白黎昕的教官。

　　“现在大家都是平级了，更好！别忘了舒温是怎么识破假扮他父亲的人的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还有他是怎么从固若金汤的审讯点逃出来的我们也是两眼黑，他逃走的时候监控全都掉线了，而你也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你被射伤在大门口不远，怎么看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不少嘛？两颗子弹都没打中你？只受点轻伤？那伤跟你以往的伤口比就像被纸划伤的一样！”

　　“你在质疑什么？”沈鸿夏平静的看着她。

　　“刀山火海过，焉知屠刀在颈边。”

　　“够了！”白黎昕彻底插进两人之间隔开他们对山菀青说“山菀青，你要知道指控一名同事变节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在你有确凿证据之前勿要妄加揣测。”

　　“舒温的档案我见过上面绝密两个字不是白写的，他的智谋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上的，他可能早感染了我们的内部网络在合适的时机让监控下线，而当时为了救灵如云稳住舒温我们做的伪装也不是尽善尽美，沈教官……沈鸿夏能在门口拦住他也是基于对舒温超常智商的正确认识而且他刀山火海十几年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死在那两颗子弹下的。”

　　很可惜这番说辞并没有打动山菀青一分一毫，但她也选择了闭嘴，因为监控中舒温摆脱了梦境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