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满弓刀

1、北漂纪实

　　16、17年我去了两次北京，去上课。一次是2016年10月，一次2017年2、3月份。

　　16年10月的时候，我住在清华门口的一个小区。不是花园洋房，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和景观工程，就只是普通的老式居民小区。我租的也不是这个小区里的一套房子，也不是一个房间，就仅仅是一张床位，大学宿舍里上下铺的那种床位。一套差不多七十几平米的房子，有三间卧室，一间房东住，一间男生住，一间女生住，客厅有张沙发床。男女生住的屋子各有三张床位。所以加起来一共是七个陌生人分住。卫生间只有一个，条件极差，常常是一晚上五六个人抢着用。有时早晨来不及了我甚至会借用小区隔壁肯德基的厕所。不仅打挤，卫生间的通风效果也差，每次进去总是闻到一股异味。洗澡也不方便，通常是洗个十五分钟就没热水了，前一个人用完热水以后我还得自己去烧，要等一个多小时才能烧好洗澡。我租了一个月，租金是2800。

　　和我同屋的有两个女孩。一个刚从北大医学院毕业，毕业后在海淀区的一家出版社上班。那个姑娘语言能力很强，double英语专业，在巴黎做过一年的实习中文老师，正在学习阿拉伯语，准备两年后去阿尔及利亚工作。她平时下班以后的活动就是看YouTube上的视频，或是看出版社的稿子。我们偶尔攀谈，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床上各做各的事。中途我去香港考试，回北京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留了一张道别的纸条。我们也没交换过彼此的联系方式。另一个姑娘已经毕业多年了，旺季的时候在拉萨做客栈老板兼职虫草生意，来北京是为了考珠宝鉴定证书。周末有时我们会一起叫个外卖，她也会谈谈她在做客栈的时候经历过的故事。我离开北京过后，我们就极少联络了。逐渐沦为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17年2月我去北京住在北五环外，每天去上课来回要在路上折腾掉三个小时。然后我有个网友给我说，她在北京理工大学附近上班，为了省钱住在燕郊，每天上下班要花去四个小时。我的心里瞬间平衡了。这次的住宿条件其实挺好的，有独立的房间（尽管依旧是合租），住宿条件干净整洁，房东还养了四只可爱的猫，时不时就会跑进来东摸摸西瞧瞧，然后赖在我的床上不走。冬天的北方其实很美，和重庆完全不一样。树叶都是掉光了的，天空也不阴沉，相反非常广阔。北风刮得很厉害，后脑勺和太阳穴吹得生疼。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出发，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去赶地铁五号线。北京的早高峰很吓人，根本就不用动，后面的人会直接推着你走。挤地铁的时候我显得特别的弱鸡，要不得等到车厢上出现一丁点空隙，要不得等前排和后排的人特别给力我才能挤上地铁。我个子本来就不高，站在北方人里显得更甚，通常一抬头就能看见面前人的鼻毛或是鼻屎。于是我只好看左右两边人的手机。一般来说，玩王者荣耀和看电视剧的人居多。这次租的价格是3200。

　　其实本来我在北五环外住的挺好的，但我妈心疼我每天在路上花掉的时间，就迅速给我打了一万块钱过来敦促我马上搬家。于是3月份的时候我搬进了中关村某公寓楼。这次我是一个人住一间，总算拥有了完完全全独立的空间。条件虽不及北五环那儿的好，但好在我每天不用挤早高峰，不用在通勤上花费这么多时间了。出门就是微软和新东方在中国的总部，楼下就是律师事务所，公寓楼隔壁是海淀区法院，走路五分钟就有地铁站和两个商业中心，可谓方便至极。由于这次是和中介公司打交道，所以期间我和房东闹过一些不愉快。我才住进去没两天的时候，房东就想领人来看我住的这个房子。当时我有些犹豫，便询问了一个在北京实习经验丰富的学姐。学姐说，他可能看你一个人，租期又短，搞不好看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于是我找了个理由给房东搪塞过去。又过了一个星期，房东又来问我能不能让人进去看房子。我没回复他。又过了几天，房东直接说，今晚10点有人来看房子，到时候你开下门。我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操你妈，原本很想给房东怼回去，但仔细一想，他那儿还有我房间的钥匙，万一他来报复我怎么办。只好忍气吞声。我下了课就冲到超市去买了一把锋利的刀，回到住处抖腿等着看房人的到来。10点到了，房东把看房人的照片和电话发给我，我存了下来。然后把房东的照片也记录到备忘录里，心里想着，要是我客死他乡了，老子要是客死他乡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看房人是一对夫妻，看起来挺和蔼的，还跟我闲聊了两句，我跟着微笑点头打哈哈，手放在口袋里握着刀直冒汗。最后他们走了，而我很平安。但我还是不放心，把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他们没有安针孔摄像机才松了口气。这套房月租8000，水电自理。我闭着眼睛算了下地皮价格，上网查了查房价涨势，嗯，准备租一辈子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