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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离4 风,轻轻拂 ...

  •   黎明时分,东隐仍是薄雾笼罩,阴雨绵绵。
      南方的春天,总是湿润,沉闷的,给人一种厚重无力的感觉,可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幼小的秧苗在那水田里随风摆动,菜地里开始有了嫩芽,鱼儿在绿波粼粼的鱼塘游来游去,一眼望去,仿佛来到一个大草原,又似乎是一片汪洋大海,远近模糊,自然界的一种朦胧之美,那是画里才有的景色,再配上一两个农民忙碌的身影,一刹那,以为是世外桃源。杨柳湖是靠近东北方位的那座山峰下,邵志承他们还要往右手边过去,一条条的田野小径,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脚印,邵志承跟在了邵梅的后面。他们不敢加快脚步,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水田里,不仅会弄得一身脏,而且大家辛辛苦苦种下去的秧苗就会死掉,所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幸好,路不是很长,很快就到了。
      田野包围了杨柳,杨柳包围了湖水,山峰上的瀑布就这么倾泻而下,杨柳湖很深很深,深到可以淹没一座山峰,但是水很清很清,如同一面镜子倒影着周围的景色,巍峨的东岭,长发垂条的柳树,灰雨蒙蒙的天空,一切都那么清晰可见。还记得,那年杨柳树下身穿粉色的少女吗,今日回想起,如同梦境,一点都不真实存在过。
      真与幻,谁也分不清。
      邵志承站在湖边上,抚摸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柳树。那是众多柳树中,最为矮小的一棵,像是多年来都不曾生长过,可它偏偏是最为柔美的柳树,长发垂条的姿势像一个女孩在湖边嬉戏。此时,他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邵梅,她也正在仰头望着他。他笑了笑,说:“小梅,喜欢这里吗?”邵梅露出天真的笑容,什么都没说,只是望了望湖里的水。风,轻轻拂过水面,水波粼粼,她忽然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朦朦胧胧中,看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容颜,又一转而逝,转头说:“恩,喜欢,非常地喜欢。”他听到之后,微微一笑,说:“既然喜欢,那就永远地把它记在心里吧。”她点了点头说:“好。”
      一个坑洼,一滩水,湿湿嗒嗒的,地上面依然还有着今早下过雨的痕迹。他们避开坑洼和有水的地方,一步一脚印慢慢地走过东隐的田野,嗅着春风与泥土混合的味道,有点臭臭的,走过泥泞烂路的村野小径,离开了,留下的脚印不久后也消失了。渐行渐近的树林入口,小溪里的水,缓缓地流着。邵梅很少来这里,究竟是她母亲没带她来过还是她自己没有想过要来呢?邵志承牵着她的小手,沿着小溪边走。枫树早已从红变绿了,但是它的叶子仍是这片树林里最为特别的,小孩子好奇,总是追问着大人,这是什么树呢?好奇怪的叶子呢。然而,邵梅只是好奇地问:“为什么这棵树的叶子没有变成红色?”邵志承一边走一边说:“因为枫树和银杏一样,只有在秋天才会是他们最美丽的姿态。”邵梅又问:“银杏?就是会变成美丽的金黄色那种叶子吗?”
      “对,就是那种既美丽又悲伤的金黄色。”顿了顿,又道:“那就是银杏。”邵梅再问:“那您见过吗?”他又温柔地笑道:“见过。也带你去看看。”邵梅高兴得不敢相信:“真的吗?”邵志承再次告诉她“真的”,她笑得更灿烂了。
      双向一车道的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车辆很少,通常都是附近居民的摩托车和一辆公交车,也只有这一辆的公交,才是通往市区的,二十分钟就会有一班,早上七点运行,直到晚上的十点。他们走到对面的车站,等了大概十分钟,便有一辆白色的公交到站了,不是星期六日,车上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满座了。不过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邵梅上车之后,便就起身让座了,邵梅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之后,看了一眼邵志承。他也向小伙子说了一声“谢谢”,小伙子只是微笑回应。他问邵梅:“怎么不坐啊?”她说:“可是只有一个座位。”邵志承笑了笑。
      车辆启动了。邵志承先把东西放下,赶紧坐了下来,又伸出手来,邵梅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像是已经相处了多年的父女,她一点都没有感到抗拒,害怕。座位靠近了窗边,她看到了一排排的树木逐渐地往后倒退,以为是树在移动,惊奇地望着,很快,那些树木散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幼小的秧苗,还有菜地,房屋,鱼塘,然后又是树,只是都不高,树根也清晰可见,那是养在城区里的树,没有了千姿百态,陪衬的也只是一幢幢比树高一点的楼房。不,背后似乎还有一个湖。远远望去,依然可以看到水面如同镜子一样,倒映着周围的景色,有树的风姿,临近水边的房子,还有此时依旧灰雨蒙蒙的天空,水波粼粼。但是它比杨柳湖很大很大,后来,邵梅听她父亲说,这个湖是这个城市的中心湖。湖有多大,城市就有多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下车了。这一次,邵梅也终于看到了那些楼房的高度,对于矮小的她而言,仰头望去,的确是望尘莫及的高度。邵志承仍一只手拿着东西,一只手牵着她的小手,路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但他还是怕她会走丢,慢慢地走着。他们在一家士多店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的围墙都被人画了涂鸦,邵梅觉得这是一幅美丽的画。转右大概再走五十米,原来商铺的后面是老旧的楼房,大概五六层高。邵志承停下来,说:“小梅,我们到了。”邵梅望着眼前的大铁门,铁门后面是陈旧的楼房,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新奇。
      门口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安,每次出入,邵志承都会对他打招呼,他也会微笑以示回应,但是这次见邵志承带着一个小女孩,便多问了一句:“这个小孩是谁啊?”邵志承笑了笑,说:“我女儿。”然后转头对邵梅说:“小梅,叫一声叔叔。”邵梅很乖很听话,向保安礼貌道:“叔叔好。”保安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并没有多大地惊讶:“哎,真乖,今年几岁了?”邵梅答道:“七岁。”保安对邵志承开玩笑说:“长得不像你哟,那就是像妈妈了。”邵志承微笑了一下,保安也笑了笑。
      邵志承和保安寒暄了几句后,便带邵梅走进了一栋较为陈旧的楼房,上了三楼。走廊的第三间房子就是邵志承目前居住的地方。房子五十多平方米,一室一厅,小而精的客厅里,一目了然,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红色的地砖干净透明。一张矮小的暗红色的电视柜,放着一台20寸的彩色电视,两边各有一个音响,上面还放着两个插了富贵竹的花瓶,配了几枝梅花,电话是挂在墙上的。墙上还挂了一幅用褐红色的柚木框起来的梅花图。寒冬腊月,白雪纷纷,梅花盛放,偶尔有几片花瓣飘零,仿佛画中的景色就在眼前。通常在别人家挂着的是主席像或者是鲤鱼图,很少会有这样的景色图,就算有也是以牡丹、松柏为主。邵梅看到那副梅花图后,不知不觉中,发出惊叹:“哇,好漂亮的梅花图啊。”邵志承看着她惊讶又可爱的表情,不得由衷一笑,道:“因为你是邵梅啊。”邵梅转过头,好奇又疑惑地仰望着他。
      邵志承还是微微一笑,不作任何回答道:“来,进来吧。”邵志承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牵着她的小手进屋。可是邵梅记着邵志承刚刚的那句话,想了想道:“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梅’字吗?”问了之后才跟着邵志承进屋。邵志承也知道她不会就此摆休,应和道:“是啊,因为你是梅花的‘梅’。”说完之后,他也看向那幅梅花图,想起了前两天在东隐的家里找出了一封他妻子写给邵梅的信。
      如果你是一朵花
      那绝不是妖艳的玫瑰
      亦不是万千宠爱的牡丹
      你是那寒冬腊月里的一枝梅
      梅的美貌,梅的姿态
      是我对你的期许
      但我仍然希望
      你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你的母亲
      外面的绵绵细雨,一直下个不停。南方的春天,总是被这里的人所厌恶,可它偏偏又是代表着万物复苏的一个季节,是赋予新生命的象征。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从外面转移到邵梅身上,心里道:你也是一样。
      这里才是你人生的开端。你将会重新开始生活,认识新的朋友,踏上新的旅途,直到你长大成人之前,你仍是幸福快乐地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别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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