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第324章。辗转人间（40） “他不是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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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真和老巫出外勤还没回来呢，就又被赵参辰拜托上了新事项，赵参辰生怕她们有别的安排，提前就发消息找她们预定好了。
原本赵参辰只想拜托老巫前辈的，但是转念一想，有时真的助力更好，便又把时真给拜托上了。反正大家都是非人类，通宵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不过赵参辰倒是还留有了些同事情谊，没那么丧心病狂，给时真和老巫前辈留了点交任务复命和去食堂吃早饭的时间。
赵参辰带时真和老巫又去了一趟余烬家，印证了他先前的发现，然后又回到特别专案组本部，再次提审了被关押在本部监狱空间内的余烬，给他安排了一次全身检查。
待到余烬再次被收押进监狱空间，赵参辰迫不及待地转过头询问老巫与时真的意见道：“时真，老巫前辈，你们觉得如何？余烬身上可有什么不对？”
“余烬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对劲，既矛盾、又统一的。”时真皱了皱眉，“有些像是不同平行时空的自我在同一世界里有了交集，前后汇聚在了同一具躯壳上。”
“但……这是天道法则所不容许的，在现实中很难出现这种可能。”
关于余烬家中出现过的两种不同但却有关的生活痕迹与主体气息，时真也有几分自己的猜测。她同何盏悦的想法一样，比起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性的赵参辰，时真觉得答案是第二种可能性的概率更大一些。
无论如何，平行时空自我集合的第一种可能性因为本就不被天道法则容许，所以被何盏悦、赵参辰和时真等非人一致认为几乎没有可能，排除在了备选答案之外。
老巫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梳理着余烬的全身检查报告，言简意赅地总结说：“他的记忆有失。”
余烬的身上不仅存在个人气息的混杂切换，记忆中也存在微妙的空白和偏差。
“人在遇到事情情志激荡的时候确实可能会导致部分记忆缺失，余烬过往的那些日子过得那么痛苦，会记忆有失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赵参辰轻叹了声，还是更倾向于自己之前的想法。
“更何况，他想要脱罪，躲在一个被精心构建的幻境里过另一种人生。”
“你说的确有可能。”老巫的面容完全隐没在斗篷的兜帽里，平稳的声线里存着深度不明的冷意，“但，余烬的情况恐怕没那么简单。”
和余烬家中的残留气息一样，余烬的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破绽，但却总让人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在明面上难以发现罢了。
这时，时真忽然插嘴说了一句：“他不是余烬。”
冷静、简短并且干脆的一句，言语中不带任何的犹疑，顷刻间犹如拨云见日。
“……？”赵参辰愣了愣，不是很明白时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到底在特别专案组工作多年，赵参辰对自己的职业能力自信而又笃定：“他就是余烬——我把他带回来后第一时间就确认了他的所有身份信息，没有问题。”
至于余烬身上某些他们都直觉不对劲的地方，赵参辰依旧猜测系由余烬个人的精神问题导致：“或许是因为余烬这些年来总是来回往返于反差巨大的现实与幻境之间，长此以往下来伤了精神，所以记忆和人格都出现了混乱。”
“不……”时真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余烬。”
“我们收押的余烬是在现实世界中拥有功勋累累却又接连失去同事、朋友、父母、爱人的余烬没错，你的身份核实工作也没有问题，可是我们要抓捕的——是那个后来任职中央警厅刑警大队侦查一组组长、临抓捕前在办公室内凭空消失、留下宛若绝笔的手书的那个‘余烬’。”
赵参辰听了，不由得瞳孔一震，嗓音也出于惊异不自觉地提了上去：“你的意思是说，实际上有两个‘余烬’吗？！”
“是。”时真淡定地点头，“有人出于某种故意，使得外界以为只有一个余烬，另一个余烬就自然而然、悄无声息地在现实世界里销声匿迹，从此以后隐身暗处，谋划行事皆是再方便不过——韩夼之前和那位为了隐匿自身踪迹行动，二人共饰一角，不就玩的是这么一手。”
赵参辰恍然，这么一想，当即觉得时真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他才会隐藏得这么好么……就连这次被发现，也有他自己故意暴露的嫌疑……”
“不错。”时真点头。
“确实说得通。并且对于我们而言，这种情况无疑要比源自他们‘灵性转化实验’项目成功的成果好上很多。”老巫变幻的眸光神色皆隐没在斗篷里，唯有声音分明地低沉了几分，听闻得出来的肃然，“这就是建立在宁雾或是其他人的帮助之上的一场交易——假余烬借助真余烬的身份在人间潜伏行事，作为交换，给了真余烬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幻境，容他躲在其中醉生梦死。真余烬甚至为使幻境更真，自己更能沉浸其中，他甚至让人对自己的记忆动了手脚。”
她轻笑：“斯人已逝，未亡人却宁作幻境沉湎，何其可悲。”
更可悲的是，这栩栩如生的幻境，是在他已逝故人们的遗骸之上构建而起的。
“沉溺于过去的人，是注定没有未来的。”时真轻叹，“余烬明知故犯，宁愿混淆记忆也要如此……想来是痛到极致了。白日惊心，终不及夜半梦回。”
有的时候，回忆会是比现实更冷厉的刀。时间是一把无情的双刃剑，既能够淡化那些噬骨蚀心的记忆，也能够使得那些本就鲜血淋漓的记忆沉淀得愈加深厚。
这么一说，赵参辰立马就有思路了：“老巫前辈说的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好。”
“假余烬能借真余烬的身份行事，要么是像宁雾一样的久远之人，要么便是现世中明面上已经死了抑或是长期没有其消息的人。予嫣那边的排查结果差不多出来了，我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抓到他。”
“可……假余烬又为何要自露破绽？”赵参辰顿了顿，眼里随即浮现出一片薄雾似的迷茫，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一点，“真余烬求的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幻境，假余烬既然加入到这个行动中，相较于真余烬来说又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他必然也是有所求的。这样的人却在行动中自露破绽，留着给我们追查，他究竟在图谋什么？”
在赵参辰看来，完成计划后甩手而去，不留丝毫痕迹，让他们多困顿些时日，才应当是假余烬行事之正解。
他自露破绽，分明是有意给他们特别专案组提供更多的线索，更有利于他们找到他。可是他如果想要被他们发现身份，那又为何要假借余烬的身份呢？
无奈关于赵参辰的这一疑问，时真也想不穿它的答案，只能轻声叹息，姑且回答赵参辰道：“或许正如假余烬他留下的手书中所说的那样吧，他本不愿如此，可实在是迫不得已。”
他有必须深入参与行动的理由，也有不愿入局却不得不为之的苦涩，他难以抉择，便都选了。从某种程度上，他和真余烬所作出的抉择是一样的，因为两难，所以不管不顾以身入局，既是有所谋求，亦是自我放弃。
作为特别专案组内最擅长大数据处理的专业技术人员之一，夏予嫣对于案件相关信息的排查工作始终都保持着高度的自觉性、敏锐度和责任感。
因此，最近小夏同学可没少加班。
——这次的数据筛选工作只有大概的方向，没有具体的指向性线索，也没有确定的时间区间，又涉及到寿命漫长、能力超凡的非人类群体，夏予嫣需要筛选梳理的数据量可谓是庞大至极，更何况她的排查工作还一向都做得很仔细。
不过由于小夏同志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又是组内大家都很疼爱的妹妹，以至于她最近的工作进度不仅没有人催，反倒有不少劝她悠着点的，毕竟人类的身体和精力纵使再好也难以与身有道行的非寻常人类相提并论，更别说是相较于特别专案组内部这些在人间属于优中择优的非寻常人类了。
为了避免热爱工作的小夏同学鞠躬尽瘁、英年早逝，特别专案组内轮流同她搭档、协助工作的非寻常人类前辈们同时也在轮流照顾她这个工作上头的妹妹，除了及时遏制住她想要超长加班完成手头工作的苗头之外，还纷纷根据夏予嫣的体质条件及身体承受能力掐着时间和份量给她喂食各种用灵物制成的养生补品。
特别专案组内的非寻常人类在人间那么多年可都不是白过活的，在饮食方面可谓是各有所长，加班加点时给投喂的养生补品不仅滋补营养，还好吃好喝。
然而养生补品再好吃好喝，集中吃喝多了总是会腻的。
个中滋味，用夏予嫣本人的话概括来说就是，最近滋补的灵草汁喝得她脸都快绿了，前辈们最近怕不是把她当作大家在办公室里一同养的灵植悉心照料了，天天换着给她“浇水”、“施肥”、“灌溉营养液”。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这番吐槽听得当时在场的几位前辈们哈哈直笑。
毒舌如游隙更是过分，还故意逗夏予嫣，坏心眼地“建议”说：“既然如此，小夏妹妹，要不要干脆给自己取个别名叫‘夏雨荷’或者‘马蹄莲’啊。”
——荷花和马蹄莲，都是喜水的植物。
他们作为特别专案组的成员，可能会经手各式各样的任务，其中不乏会遇到更适合隐瞒真实身份进行、尽量避免对现实生活造成影响的，故而他们大多都会提前给自己想好几个执行这类任务时随时可用的别名。
非寻常人类身有修为，行走人间，本就需要多加注意，因寿数绵长，他们在人间使用的身份本就不会是不变的，再加之入职特别专案组后还产生了做任务的需求，特别专案组内的非寻常人类在外行走时可用的别名没有一箩筐，至少也有一碗盆了，唯有夏予嫣这个年纪不大的人类妹妹，又是一般不出外勤、常在本部办公室的技术岗，撇开那些她在线上用过的账号网名不算，在线下使用的化名、别名什么的在此之前确实是没有过的。
当然，游隙的这一番言论，比起诚心建议，还是调笑意味居多。
——谁叫他们的小夏妹妹这么可爱呢！
谁曾想到，游隙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提及，取的这两名还都和夏予嫣的本名声调一致，连着读起来甚至有些朗朗上口。
夏雨荷还和夏予嫣的本名同姓，连名字都对应了一半谐音。
一旁的贾页跟着念了两遍，又低头掐指算了算，竟然大笑赞道：“好哇好哇，小予嫣，我给你算过了，这两个别名不错，适合你！你暂且先存着，说不定哪天就真能用上了！”
刚一口闷完“营养液”、一只手还抓着杯子的夏予嫣：“……”
“好的……如果日后有需要的话。”夏予嫣暗自咬了咬牙，看着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开口应道。
虽然很无奈，但是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毕竟“返老还童”这个成语不是白来的，老祖宗总结得对，人活得年岁长了，当阅历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很可能会越长越回去的。
“那个……悦姐是不是忙完了！我这也有些事要向她汇报和请教呢！我去她办公室看看她回来了没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的小夏同学还是觉得尴尬，于是撒开杯子，抱着她的工作笔记本欻的一下站了起来，借着工作的由头赶紧逃离了现场。
游隙和贾页知道她眼下正窘得厉害，也就不拦着她，就这么坐在那笑眯眯地看着夏予嫣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火烧屁股似的着急忙慌地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4章 第324章。辗转人间（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