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第323章。辗转人间（39） “两种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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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盏悦又一个人在青莲祠堂里静坐了很久，面前是一行行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的木制牌位，上方的莲花灯幽幽地撒落下明亮而又清冷的光，她们隔着层层叠叠如练月华一般的光，无声相对。
忽而，似是有一阵夜风掀练破月拂过，祠堂内的烛火轻舞摇曳，一道飘渺的琴音随之而来，像是天上人不小心掉落了什么东西，正巧砸到了案边古琴的琴弦，发出了短暂悦耳的泠泠嗡鸣。
风与琴音皆如梦似幻，稍纵即逝，却让面对牌位在地上坐垫盘腿静坐了良久的何盏悦蓦地抬眼向琴音落处望去，下一秒，她便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烛火感应，琴音传讯，上有信来。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何盏悦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官，她缓步走到那琴音最终落下散去的地方，倏尔心有感应，伸手抽开了贡台香案下的某一格抽屉。
抽屉里，赫然出现了一纸古朴的信笺，展开，但见上书两行隽逸的行楷——
变数亦是定数，定数亦是变数。
向死或有向生，向生或有向死。
何盏悦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她垂眸定定地看了信笺上的字片刻，而后缓缓抬眼，猜测怀疑的目光在面前正对着的贡台之上的那一行行木制牌位上一一掠过……
她今夜前来青莲祠堂是为静心，梳理自身此行身赴人间的使命与近期心迹，对台上的诸位神仙前辈其实并无所求。
那么……这会是哪位前辈给她的传信与点拨呢？
何盏悦眼下所正对着的贡台之上，供着的正是当今巫界最核心的那几位前辈。
大巫神及其转世重欢巫祖早已陨落，不应巫界中人事多年。
自家祖师爷、现任巫神大人觉甯巫祖犹在闭关，派她们来人间界理事，回复却总是时灵时不灵的，若是真有心要点拨她，那早该出手了，完全没必要在她们面前装“死”装了那么久。
至于旁边的那两位……
阳隐巫祖和解清巫祖，燕家两位神秘程度堪称巫界之最的巫祖大人，在青莲祠堂里应召的概率就更低了，回应率仅次于已经陨落的大巫神，差别大概就在于大巫神的回应率直接就是零，而这两位的回应率则是约等于零——有，但不多，尤其放在青莲祠堂自建立以来有过的庞大请求数量当前算几乎没有。
再往下，就是巫界现任常务理事的几位巫祖了，合计来说回应最多的无疑是显巫一派的，比如说现任显巫长锦绣巫祖和她的好朋友风月巫祖等等几位，隐巫一派的回应较少，但对外公开理事的那几位还是有在正常营业的，比如说现任的隐巫长，同时也是隐巫燕家的现任家主，还有隐巫江家和隐巫齐家的现任家主。
不知为何，看着看着，何盏悦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又落到了阳隐巫祖的牌位上。
隐巫神大隐于世，巫界久不闻其讯，不知其所踪。
这一封信笺……没有落款，不像是那几位常务理事的巫祖大人的书信风格，那么……会是隐巫神阳隐巫祖难得降下的指示吗？
抑或是来自在巫界与阳隐巫祖关系最为紧密的解清巫祖？
无论这一封信笺是出自哪位前辈之手，总归都是有心要点拨她一二的，对于她当前困扰不解之事定然是有所裨益，只是……
何盏悦收回了搜寻的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笺，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前头一个疑问方才被她自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强行按捺了下去，新的疑问便又紧随其后地冒了出来。
——变数为何？定数又为何？
——何为向死？何又为向生？
——这位她暂且不能确定其身份的前辈有心帮她，给予她的指点却是如此的抽象和隐晦，又是为何？
虽有幸在青莲祠堂内意外得到了来自巫界前辈的指示，但何盏悦心头的疑惑却是有增无减，反倒是让她觉得更加的有压力了。
天光渐亮，何盏悦没有在青莲祠堂滞留太久，就直接回了特别专案组本部，正好赶上了本部食堂的早饭时间。
因着特别专案组内的不是非人类，就是非寻常人类，沉迷工作起来待机时间可谓是一个更比一个长，故而特别专案组本部的内部食堂其实一直都是开着的，区别仅仅在于是内聘厨师做的，还是外包厨师做的。
——特别专案组之前有一位前辈背景深厚，“人”脉广阔，竟是与央京市内大名鼎鼎的民食楼老板有着匪浅的交情，为了鼓励组内成员们努力工作，那前辈与民食楼老板谈成了合作，在特别专案组本部建筑内开设了一道专用窗口，方便在内聘厨师不在岗时成员们向民食楼点单求食。
这也算是特别专案组内部成员们彼此心照不宣的员工福利之一。
不过为了供餐稳定，这一窗口也像是寻常食堂窗口一样按照提前确定的固定菜单供应，想要吃民食楼制作复杂精妙的招牌特色菜系还得去店里才行，但即便是此类方便制作、稳定供应的寻常菜色，既是出自民食楼的厨师之手，美味程度自然也是领先人间界绝大多数厨师的了。
赵参辰估计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看时间差不多就直接过来内部食堂吃早饭了。
天刚亮，内部食堂里的人不多，赵参辰一进食堂就看到了何盏悦正坐在一处座位上慢慢悠悠地吃着小笼汤包配着豆花，去窗口打了一份荠菜刀鱼馄饨和一屉小笼汤包便也坐了过去。
早餐在前，横竖也不急这么一会儿，赵参辰也就没着急提工作上的事，等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擦了擦嘴，慢慢悠悠道：“悦姐，有新发现。”
“是关于什么的？”何盏悦吃完了最后一口豆花。
“我刚从余烬家回来。”赵参辰顺手给何盏悦递了张纸巾，“我总觉得余烬的身上有些不对，所以我就又去他家里查了查，有了些新发现——余烬这些年一直都是独居，但是他的家里却存在过两种不同的生活痕迹。”
“两种不同的生活痕迹？”何盏悦的动作蓦地顿住了，平静的眉间泛起一丝轻微的褶皱，“形成时间前后相差大吗？”
赵参辰点头：“有一段时间了，若非我在观星探气方面有些道行，余烬家里这些极其细微的调整恐怕都很难察觉得到。”
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出身背景，不仅会为人性格不同，精气神也会有所不同，在同一个地方会产生不同的气场反应，残留下来的气息也会各不相同。
他昨夜在星辰之力的助力下，清楚地探查到，曾在余烬“独自居住”的家里遗留下较为浓厚生活气息痕迹的，有两个不同的主体。
赵参辰默了默，语气有些沉重地继续道：“悦姐，你觉得……他们的‘灵性转化实验’现在大概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在余烬家里出现过的这两个不同的主体，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还能算得上是同一个人吗？
“两个残留气息不同但是之间又必然存在联系的主体……”何盏悦指尖轻点桌面，快速思忖了一番可能的对应情形，“这两个主体可以相互替代，以同一个身份行事，至今才被你所察觉，说明他们本就相似，并且还很了解彼此。”
“论可能性，其一，他们可能都是余烬，但一个是现实世界的余烬，另一个是被人有意从某个平行时空里引入现实世界的余烬。在这种可能性下，两个余烬的切换配合是最无可挑剔的，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于——位于不同时空的同一身份主体同处于现实世界是不被法则允许的，只要另一个余烬一在现实世界出现，就必然会被发现，他们是如何躲避过如此严苛的来自法则的监管的？”
“其二，如你所说，他们通过绿洲研究所等途径暗中开展的‘灵性转化实验’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能在原本的人类主体之上再分裂转化出一个‘是他非他’的不同主体，不仅比原身更加强大，还能够设法欺瞒过来自上界与法则的监管。”
“其三，从人类学上来说最可能发生的情形，余烬曾在这两个不同主体气息切换出现的某个节点遭受到了某些对于他而言很严重、很动荡的事情，使得他的精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他整个人都画风大变，甚至——出现了人格分裂。”
赵参辰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第三种可能性看着是最合理的。”
同时也是最好让人接受的。
“我等会就去排查下余烬的精神是否出现过问题。”许是因为吃饱了的缘故，赵参辰随即又燃起了满满的工作的斗志，“老巫前辈现在在本部吗？我需要她的帮助。”
“她和时真出去了，估计差不多要回来了。”因为何盏悦回来后也想找老巫来着，前不久她刚从郁雪烬那里得到的信息，所以这个问题她回答得十分丝滑。
赵参辰点了点头，一边嘴里说着话，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始一顿操作发消息：“那我还是等老巫前辈一起吧，在医理问题方面还是她更靠谱一点。我先给她发个消息预约下，免得她一回来又被别人给截走了。”
确实也想找老巫谈些事情的何盏悦：……
彳亍，那你们先约呗，反正组长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
作者有话说
第323章 第323章。辗转人间（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