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溯回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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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瑜立于柳树之下，任由微风吹起鬓发，翠色枝叶落在肩头。
他身姿修长肌肤洁白，容色俊美面无表情，远看去如一道玉像，更似九天仙人乍临凡。
江沅吐得浑身发软，双手抱树，奄奄一息。
沈瑾瑜背对着他，直到动静小了，才转过脸来：“如何？”
江沅看他仨张脸，痛苦闭眼：“不行，晕。”
沈瑾瑜没想到他晕剑，走不到一刻钟，就不得不下来歇息。
此处离终南山尚有千里之遥，若不能御剑，只用凡人法子赶路，最快也要三四月才能抵达。
沈瑾瑜垂目思索，乍然自腰间取下银铃，灵力轻轻一扣，泠泠之声响彻。
一声清唳，闻铃趋近，穿云而下。
“御剑乘风不可，灵兽或可一试。”
江沅仰头，见白影直冲，落在沈瑾瑜身边，定睛一看：“……仙鹤？”
沈瑾瑜神色柔和：“阿丹。”
江沅瞧见那只仙鹤，刚一落下就凑到沈瑾瑜身边，拼命用头蹭他的手，心中熊熊妒火烧起，刚要开口抗议，就听到他唤仙鹤的名字，神色一变。
“……仙人你管它叫什么？阿蛋？”
沈瑾瑜没来得及开口，江沅已止不住猖狂笑声。
“仙人你的仙鹤……噗哈哈哈……诶呀这只仙鹤，以后岂不是可以叫蛋蛋？蛋蛋这名字才好听哈哈哈……”
仙鹤闻言炸毛，转头一蹦，开始拼命啄他。
“仙人！啊疼疼疼！它怎么追着我啄！救命啊仙人！”
沈瑾瑜一甩浮尘，淡看眼前鹤飞人跳。
“阿丹乃是妖修，几年前，便能听懂人言。”
“仙人！仙人你别让蛋蛋啄我！”
“蛋蛋！蛋蛋你停下！你再追我我跟仙人告状！以后都不给你吃的！”
一人一鸟又闹又跑，从林子里跑到林子外，又从林子外跑到林里。
沈瑾瑜看不下去，再度扣响银铃，仙鹤仰头唳了一声，乖巧的收起喙，留下被啄的满屁股包的江沅，蔫蔫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瑾瑜见他迟迟没反应，以为仙鹤伤到了他，抬步靠近，便被他一把抱住了腿。
“仙人，万一我坐到蛋蛋身上，还晕怎么办？不然……你把我眼睛蒙上，不让我看见？”
江沅像被抽了脊骨，软趴趴仰脸看他，双眸又黑又亮。
“不过，要是仙人把我眼睛蒙住，我什么都看不见，又在那么高的天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沈瑾瑜抽腿，抽不回来。
“阿丹脊背宽阔，端坐不会掉下。”
江沅头摇得如同拨浪鼓，整张脸埋进他袍子，愤愤看着那只左右徘徊，还想啄他的仙鹤，委屈的眼眶都红了：“我这样单薄的凡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或者蛋蛋一不开心，故意把我扔下来，让我不能跟仙人成亲，我岂不是亏大了！绝对不行！”
沈瑾瑜见他顺着衣袖，就要爬到臂弯里，耳根不自觉发红，后退一步侧脸躲开道。
“你要如何？”
“不如，仙人抱着我？”
江沅拽着他袍角不松，欣赏够了美色，见他又要开口反驳，忙添了一句。
“不抱着，背着也行。”
“……”
江沅见他沉默不语，却也没有当即否认，拽着他衣衫不肯松手，拉长了调子求道：“仙人……好仙人，好无咎……你就抱一抱我，也不会怎样……”
沈瑾瑜被他扯得衣服凌乱，指尖灵力燃起又熄灭，终究碍于他凡人之体，不曾用灵力将他拨开，反而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勿需多言。”
江沅本以为自己还要磨一会，没想到他这样痛快，兴奋的跳上他的脊背，又乖乖用布条绑住眼睛。
即便看不见面前之物，他仍然不肯老实下来，双臂扣住男人的脖颈，故意在他耳边吹气。
“无咎，你一直都这么害羞，真等你我成了亲，要如何是好？”
沈瑾瑜让他伏在自己背上，已然是不得已的妥协，却不想他还是这样不老实，琥珀色的眸中闪过暗色：“……江沅！”
江沅的动作一顿。
“无咎，你叫我名字了？”
没人应。
“无咎？”
耳边清风掠过，四下无声。
“好无咎，你生气我也喜欢……你再叫我一声？”
没人理。
江沅虽然看不见，却还是不肯老实，手臂扣着不算，脸颊非要凑过去，蹭一蹭微凉的鬓角。
他不再唤了，将下巴枕在那人肩头，闭上眼感受微风，自颊边滑落。
眼前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睛。
这个肩背这样熟悉，带着松木冷香。
眼前的黑暗中，却乍然腾起火焰，血腥气味萦绕，令他愈发昏沉。
他浑身经脉隐隐作痛，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刻都不肯安稳下来，身上红衣被血染成玄赭，艳冶安静的化为一只匕首，光华尽敛摇摇晃晃，比背着他冲出重围的那人，指尖被血浸润的银铃还废。
他想开口。
他想发怒。
未出口的字句，却化为鲜血滴滴，落于那人道袍。
一场飘扬红雪，那人以剑为杖，背着他自黑夜，直走到天色放亮。
沈瑾瑜踏在白鹤背上，强自忍耐被人动手动脚，面色绯红而不自知，又苦苦忍耐了一会，发现那人没了动静，侧耳一听呼吸悠长，仿佛是闹够了睡去。
直到一滴水珠，无声落在脖颈洇湿，沈瑾瑜轻轻皱眉，开口唤道。
“江岸止？”
背上的人过了许久，语调模糊应声：“……恩？”
“你……”
江沅懵然抬头，擦了一下嘴角，呐呐道：“我怎么睡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沈瑾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溯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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