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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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荀风醒时，江凌仍在熟睡，荀风的半条手臂却已经麻了。
这小兔崽子。
荀风侧过身去，转向江凌的方向。
虽然整日对着这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荀风觉着自己还是没有习惯。每每看去，都还是会被惊艳一把。
但这并不是他现在像个采花大盗、猥琐大叔一样盯着江凌看的借口。
要命的是，江凌突然睁开了眼。
荀风仿佛看到什么不堪入眼的画面一样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闭上了眼睛。江凌哑然失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装睡的荀风，也不说话。
荀风只觉自己的脸要被江凌灼灼的目光凿出个洞来。
“江兄！你们起了没！今日那初选便开始啦！”叶临沂边说着，边用力地拍着房间的门。
荀风第一次感受到自来熟的妙处。
伸了个懒腰，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荀风总算是逃离了这炼狱般的场景。
待二人洗漱完毕出去时，客栈里却是空无一人，仿佛昨日的人声鼎沸都是错觉似的。
“你们可算是起了，快快快！迟了就来不及了！”
叶临沂居然没有抛弃他们，带着那个冒牌和尚先走，倒也是个奇迹。
原来那寒冰莲的比武大会虽是三日后正式开始，但由于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只怕是大半个中原武林的人都来了。于是便从今日开始初选，先筛掉一批人，优胜者才可进入决赛。
“话说思临，那寒冰莲真有这么金贵？我看倒比那武林盟主的位置还要抢手些。”
走在路上，街巷里却是万人空巷的景象，连路边小贩都见不着一个。
爱凑热闹，大概是世间所有人的习惯。
“便是我药毒谷，也只在十年前因机缘巧合侥幸得到一株，如今却是再也寻不着了，你说金不金贵？”
天下药材，尽出药毒谷。
连药毒谷也没有的药材，已经不是单单可用金贵形容的了。
“江兄你有所不知，”叶临沂突然神秘地说道，“那寒冰莲生于两处，一处是万尺寒冰，另一处则是千里熔岩之地。莫说取了，便是能活着到达那里已是难如登天，再者那寒冰莲百年才开一株，花期却只有那一天，错过了便只能等下一个百年。‘得寒冰莲者，死者亦能生’，且这寒冰莲还能使人功力大涨。这范义仁倒也是厉害得紧，这样的神物都让他得了去。”
“原来如此，难怪大家都趋之若鹜了，怎么，叶兄也想功力大增吗？”
叶临沂啐了一口，“我？哼，要不是为了救这个怀秃子，鬼才要来凑这个热闹呢！”说完，食指不客气地在怀空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怀空依旧是笑而不语。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炫耀的意味。
荀风瞧着这冒牌和尚活力四射，哪里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样。
“子钰可懂得回光返照的道理？”似是看穿了荀风心中所想，江凌突然说道。
“死了也好，省的我整天照顾他，烦都烦死了。”叶临沂忿忿地说道。
怀空突然打起了手语，
口是心非。
荀风笑起来，“叶兄，我倒觉着你是乐在其中啊。”
“哼，”叶临沂猛一甩衣袖，朝着那比武场的入口径直走去。
“你要那寒冰莲可有用处？”荀风随意地问着江凌。
“怎么，若我想要，子钰可是要帮我取回来？”江凌调戏道。
小兔崽子，逮着机会就占本将军的便宜。
“寒冰莲虽然珍贵，你的病却也用不上它，没什么用处。”
其实听完刚刚叶临沂的一番话，荀风本就存了个将寒冰莲给他的心思，只是顾虑江凌罢了。毕竟是药毒谷的少谷主，谷中必想得到此物，却没想到江凌仿佛忘了自己谷主的身份似的，因这寒冰莲对自己的病无用，便不要了吗？
“不过这个热闹我们却还是必须要凑的，”江凌嘴角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荀风奉旨来查流寇之事，联想到之前柳如意的一席话，这范义仁一定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此话在理，那寒冰莲，便当做昨日叶兄让出房间的谢礼吧。”荀风说道，仿佛那寒冰莲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明明是极狂傲的话语，偏生从这个人嘴中说出来，叫人不自觉地便会信服。
进了那入口，简单地填写了一下姓名，荀风一行人各自领了一块木制的号码牌，便在那台下坐着。
“三十二号，五十八号----------”
洪亮的声音在比武场中响起。
下一秒，一位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道长与一位五大三粗，留着一把络腮胡子且满脸横肉的男子便双双站在了比试场中央。
“仙风观风一清，望阁下多多指教。”
“白胡子老头哪来那么多废话，且吃我一记！”
那络腮胡子用的武器却不是符合他自身气质的流星锤，却是双刀。
那人虽然看起来笨重无比，那两把双刀却使得极为灵活，粗粗望去，倒还真有几分“叶里藏花，双蝶飞舞”的姿态。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攻势绵延不绝。
那道长似是没想到络腮胡子连基本的礼数也不讲，被他绵延的攻势弄得有些狼狈，只能一味躲闪。
荀风盘着双腿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毫不掩饰地不屑地嗤笑一声，“扮猪吃老虎，这山羊胡子真是个老油条。”
话音刚落，那道长手中的拂尘不知怎么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趁着那络腮胡子紧追不舍时，一个马后扬鞭，重重地打在那人背骨处。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是起不来了。
“三十二号，风一清胜。”
“三十八号，六十一号----------”
叶临沂一口茶还没喝完，便欲起身上去了。
怀空却突然握住了叶临沂的手，轻轻地在他手上写了个字。
叶临沂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能打赢你叶爷爷的崽子还没出生呢！”
说着，轻身一跃便上了那比武台。
一上去，周遭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稍微大胆一点的，对着他脸上那条可怖的疤痕指指点点。
“这么标致的人，那块疤实在是，哎-------”
“哼，说不定是亏心事做的太多，老天爷都不放过他！”
叶临沂安然地站在台上，不动如山。
他的对手却还没上台。
“三十八号----------三十八号--------，韩佑，韩佑！”
只见一个紫色长衫的男子缓缓地走上来。
“看见没看见没！是韩公子韩公子！”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别挡着我啊，哎前面那人我说你能不能坐下来！”
只见韩佑骚包地朝着左右打着招呼，荀风看见自己不远处的一位女子便大声尖叫起来。
“韩公子韩公子，韩公子你看看我呀韩公子！”
那韩佑似是听见了她的叫喊声，朝着她的方向抛了个飞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女子大声尖叫起来，“韩公子你不要看我呜呜呜呜呜你不要再看我了，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竟是突然哭了起来。
……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荀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韩佑，觉得这人勉强算得上稍微有点俊秀，不知怎么竟引得这么多女子痴迷。
明明长得还及不上江凌半分。
看着这人走路骚气的模样，荀风若有所思。
半晌，他突然开口道，“思临，我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
“你看，和之前那个老鸨，是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凌闻言大笑起来，“生动形象-------”
看看眉梢眼角俱是笑意的江凌，再看看台下那个韩佑，荀风愈发觉得那人连俊秀也算不上了。
勉强算是能看吧。
这帮女子，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瞎了呢？
如果说在台下的荀风还只是远距离地感受着韩佑冲天的骚包，那和他面对面站在比武场上的叶临沂内心则是崩溃的。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揍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自报家门以后，终于是开始了比试。
叶临沂本想着这人如此张扬，想必也还是有些真功夫的。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高估韩佑了。
叶临沂掌还未至，掌风过时，韩佑便已经撑不住了，不算优雅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
只见那韩佑捂住胸口，轻咳几声后，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叶兄好功夫！以后有机会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指教你妹。
“韩公子果然是君子！大丈夫赢得起放的下！”
“韩公子，输了没关系！你是最棒的！”
一时间，看台里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安慰声。
叶临沂感觉自己怕不是误入了一个大型邪教现场。
正如他骚包地来，韩佑又骚包地去了，挥一挥衣袖，带走了看台里大半的女子。
“这人真的，”荀风搜肠刮肚，“真不要脸。”
要是沈平在场，只怕是会笑掉大牙。
能被大骚包荀风嘲笑的人，一定是个人才。
“四十五号----------七十二号---------”
江凌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子钰可像怀空大师一样有什么话要说？”
“那就劳烦思临代为转告那个四十五号，以后出门还是要看看黄历。”
江凌轻笑起来。
如果要问在场女子们今日最大憾事是什么。
那些随韩佑离去的女子估计最有发言权。
江凌不过是平常的装束，却是叫在场众人都离不开眼。
不同于刚才此起彼伏的尖叫，江凌的气质只叫人觉着不忍打扰此时安静站立的他。
仿佛是亵渎一般。
突兀的，一阵口哨声突然响起。
除了荀风还能有谁。
江凌朝着荀风所在之处展颜一笑。
魔物。
荀风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的对手却并非无名小辈，而是崆峒派首席弟子魏青城。
江凌负手而立，只伸出左手来。
“便让你一手一脚，如何？”
魏青城年纪轻轻便成了首席弟子，在崆峒派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底还是年轻，心中满是傲气。
冷哼一声，“阁下未免太看不起我，”剑随声起，直直地朝着江凌眉间刺去。
江凌侧身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凌厉地刺向魏青城背后脖颈处。
魏青城自觉刚刚被江凌的一席话羞辱，因而第一剑时使了十分的真气，却不想竟被江凌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只觉背后有剑风滑过，脖颈一凉，魏青城狼狈地转过身去，双手勉强地抵抗住了江凌这一剑。
还未来得及做下一秒的反应，便觉膝盖处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一阵剧痛。
魏青城单膝跪在地上，一时间已站不起来了。
崆峒派首席弟子，被一位无名小卒用两招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
当然，事到如今，他自然也不会认为江凌仅仅是一个无名小辈。
自始至终，江凌右脚未动，仍是在原处。
看台的角落里，一位不起眼的人坐在那里。
“江行----------”那人在纸上写下了这个名字，用笔用力地圈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