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短篇集》黔之狐

27、《少年》

　　她爱慕不老的少年。

　　所有所有的，那些不老的少年，那些在樱绽般年华里，绚然孤傲的灿放，后也与樱一般的花期短暂，在最丰美的年岁里凋零

　　她的书柜、案头、墙上，处处充斥着书籍、字划、史料，她意图自那些残存的只字片语中，去握住些那些曾经璀璨的年月。

　　她讴歌那些年少，寻觅、并沉醉，她搜索着许多许多的诗歌，然后使那些文字与图像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充斥在她的生活里──不驯又乖张的，唯有那些已消逝的灿美能稍稍的驯服她的灵魂。

　　只是当她的恋人，她的近侍，那个黑发红眼的打刀少年，睁着那双暗红的眼睛，平静的问她，「所以，主是因为，我一直都是少年的模样，才喜欢我的吗。」

　　她看着他上扬的眼角，忽然的就有些的慌乱，一时没能答上，也就错过了最好的回应时机。

　　待她真正能去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已经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

　　不是这样的，不一样的，你与那些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她有些虚弱的想着，却并不能具体的化为话语去明白的说清。

　　于是这个问题与清光那时候的神情，折么了她一段时日，她时不时的在做些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忽然的停下来，抬起头然后愣愣的发起呆。

　　可饶是这样反复的磋磨反复的思考，却也没得出什么好的答案，她实在不是一个敏于言语的人，大概是能称得上口拙，不过她也并没有因此就直接的将这件事落在脑后，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对清光、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她必得要得出个什么答案。

　　只后来，适逢年末，繁杂的事务多了起来，每日都疲累得进了房几乎是沾枕即睡，根本也无暇再去与他谈些什么。

　　于是这样一个问题便生生的拖过了年。

　　后来是他面色凝重的与她提起了修行一事，她才又想着，不行，这件事绝对要在他出发前做个了结。

　　于是那个晚上，她坐在床边看着已经在床上躺出一个舒适姿势的打刀，欲言又止。

　　她向来不大擅于藏事情，内心如果藏了事，从她的面上一望即可知。

　　看着她满脸的欲言又止，他有些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然后抬起手去碰了碰她的面颊，问，怎么了，舍不得我呀。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她这样的反应，清光面上的笑容愈扩愈大，干脆的半撑起身体然后向前去将她搂了过来。

　　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他语带调侃，自身后将她纠结拧扭在一起的手给包进了掌心。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么。

　　在她身后的他面上的笑容微微滞了滞，这大半年来他每天都要问她无数个问题，可不可爱？爱不爱我？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有没有让妳开心？

　　而这些问题即便重复了无数遍，甚至是每日里都要发生几次的，她也从来不会为此不耐，而是无比认真的给予他回应。

　　可就只有一个问题，他没能得到答案。

　　我其实不是很想要知道答案，他搂着她，将头埋在她脖颈处，低低喃道。

　　她听到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好答案了，可是如果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

　　说完全不想听是骗人的，他不过是怕答案背后是伤人的荆棘，她一向诚实到令人畏惧，也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能相信她每字每句给予他的答案，但这同样令人生畏，因为里面毫无虚假，于是若是伤人，一样也毫无虚假，是实实在在的伤人。

　　于是他在沉默了很久以后，闷闷的说，那，妳说吧。

　　她低头往他们交握的双手望去，看着他指甲上好看的艳红──那还是她涂上去的，组织着语言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最终她动了动，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直视他绯红的双眼，鼓起勇气开口。

　　「不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的。」

　　「我爱慕着灿美的年少，他们的美丽缘由于他们过早的死去，他们凋零的时候是最美的年华，不似一般人的干枯发皱，他们永远丰美，永远美丽。」

　　「我一样的爱慕着你少年的模样，你在我心中亦是不老的少年......可是不一样的是，因为我爱着你，所以你在我心中才永远是不老的少年。」

　　「我爱慕他们因着他们的不会老去......可是有时候，我却希望，你能与我一起，慢慢变老。」

　　话一说完，她便把发起高热的脸用力的埋在他瘦削的肩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然后听见他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这样啊，就再没其他的反应了。

　　忽然就慌了，她微微抬起头想去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付表情，却撞进了他写满笑意的绯红眼眸里。

　　吻落了下来，一遍遍的，然后依稀听见他低声喃喃，糟了这下不是比我还要可爱了吗。

　　她闭着眼，忍不住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