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树的科举生活》吃瓜看戏的松鼠

60、林巍

　　“你怎么这么胖……”徐长松知道自己这么直接说人家胖很不礼貌，可实在是林巍的身材太过让人惊讶，他觉得如果林巍摔倒了说不定会像个球一样滚动。
　　徐长松和林巍有将近一年没见过面了，上次见到他，虽然也是胖，但好歹是个灵活的胖子，现在呢？身材横向生长，专门往宽大做的衣服都挡不住那高耸的肚子，更别提冬日的棉袄棉裤为了保暖续上的厚厚的棉花，衬得人愈发臃肿。原本能说是可爱憨厚的小肉脸变成了肉包子脸，挤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拿着酒壶把手的手指看不清骨节，只看到要溢出来的皮肤。
　　这还了得。
　　徐长松紧张的说：“你……你受刺激了吗？”新年胖一点没关系，可林巍这不是胖一点能形容的，他估摸着应该有两百斤上下，十五岁的少年胖到这种程度真是难以置信。
　　林巍无所谓的拍拍肚子道：“吃多了罢了。”
　　“你吃了什么能把自己吃成这副样子。”徐长松不可思议的说：“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么？我邻居家里的猪都会到处拱土呢。”打激素都没有这番效率吧。
　　林巍皱皱鼻子，“我才不是猪。”
　　徐长松看了看桌上的菜式，一盘烧鹅 、一盘烧鸡、一盘鸽子、一盘银鱼干，七个八个碟子，尽是肉菜。冬日天冷，菜冷的快结出油花就倒尽胃口，但云来酒楼想的巧心思，在桌上放了炭炉，炉上置一铁板，菜肴在炭炉温着，保持着最佳的口感。
　　徐长松点头，“的确，猪哪有你这般好的伙食，不过割点猪草混着黑豆剩饭就是一顿。虽说新鲜的青菜比较贵，但多花几个钱而已。尽吃些鸡啊肉啊的，你不嫌腻吗？”
　　“我怎么听着你的话怪怪的。”林巍努力瞪大眼睛，道：“我不爱吃那菜杆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嚼着一堆渣。”
　　“不爱吃菜还有瓜呢，冬瓜南瓜青瓜茄子，别说渣了煮烂了都不用你费劲嚼，多吃青菜水果少吃肉，肥胖对身体毫无益处。人胖了，筋懒了，脑子动的比往常也慢了。对了，你今年还下场吗？”去年林巍又试了一次，没过。徐长松看他这圆滚滚的体态，考场那两块木板估计压的够呛。
　　林巍挠头道：“知道了，你比我爹还啰嗦。新来的几个小子打算明年下场，我歇一年，再说吧。那十几本书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昨日记得的内容转眼就忘，你不在，也没人陪我，其他人我处不来。”他自制力差的问题，徐长松很早就发现了，但是多年以来都难以调整纠正。
　　徐长松叹气道：“你先把学业放下来，好生锻炼一下吧，考生的仪容仪表也在考官考虑的范围之内，如果你的卷子让人满意了，但揭开一看，身高五尺，腰围五尺，怕是会黜落。”
　　读书人有机会为官做宰，但能上金銮殿的人相貌至少都能用仪表堂堂来形容，一是不能污了天子的眼，二是让下面的百姓认同，总不能顶着一张刀疤脸说我是官。容貌有损，你往上走的机会便小的可怜，可以说，男人的相貌和女人的容貌一样的重要，前者关乎前途，后者关系婚姻，皆是人生大事。
　　林巍若想被取中，减肥是头等大事。
　　林巍有些自暴自弃的说：“算了，你别管我。就这么着吧。”他没听说过胖不好，从小到大家人都赞他有福气呢。
　　徐长松笑道：“哪能啊，我不信没人请你去文会，别人站着是一棵竹，你站着却和坐着没区别，跟蹴鞠有的一拼，难道你不难受？出众的人是鹤立鸡群，你呢，是大象站在鹤群里，强是强了，没人和你玩啊。”
　　林巍被他说的意动，他的体型在一众读书人中太过醒目，每每被人取笑，纵使心宽不在意，但耐不住次数多，听多了心里不好受，不时因此打起架来，也是赢多输少，别人打他像打在棉花里，拳头陷进去，他肉厚不怕疼，体重在那里呢，对付别人像拎个小鸡仔似的，怕甚。
　　他嘴硬道：“难受你一脸，你林爷我是稀罕顽耍的人吗？”
　　“是是是，我想你陪我行了吧。你还没去过我在桃源村的家呢，先前我哥带我去山上打猎，我捉了几只锦鸡养在后院里，那羽毛颜色鲜艳的很。”徐长松提议道。
　　林巍撇嘴：“锦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拿来吃肉。”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徐长松笑着指着桌上的菜，“高正，阿砚，这桌子菜赏你们了。我和阿巍去老宅，你们吃完再过去。”
　　砚山弯腰笑道：“小的们谢主子们赏。”
　　“诶，不是，松子，我还没吃一口呢。”林巍被徐长松扯着胳膊往包间外走，当然，他拉不动，林巍份量不轻啊。
　　“走啦，去我家，我请你吃饭。”
　　等他们走后，砚山笑眯眯的让高正落座，林巍二人都没动几筷子，剩下的菜丰富的很。
　　高正擦擦手道：“来这一趟没浪费，便宜了我们两个。”
　　砚山先把几个碟子挪到边上放着，才迫不及待的挟了一块烧鹅啃，边吃边说：“这几道菜和酒留着，拿去给主子下酒，我们就用这几个吧。”
　　“如此尽够了。”

　　下楼后，林巍蔫哒哒的还在想着他的菜。
　　徐长松觉得好笑，“我娘的手艺比不得酒楼的大厨，但也不差，用得着这样幽怨吗？”
　　“呸，你才怨。”
　　两人说笑时旁边有人经过，酒楼人流量多，本不在意，让他注意的是他认识的人。
　　暗朱色水纹长缎袍，发上戴银冠，用一碧玉长簪固定，比起之前的棉布青衣要华丽的多，看来日子过得很好啊。
　　他也看到徐长松了，微微点头示意便转头进酒楼去了。
　　林巍鄙夷道：“是李春那小子啊，你可离他远点。”
　　李春返乡后，没把丑事往外说，可无奈坏事传千里，邱山县是有人在府城做工的。等做工的人回乡夏收，和同乡一唠嗑，事情可不就这样暴露出来了。
　　起初几天，因被人指指点点，李春出门都以袖掩面，没过多久，他的妻子万氏就拿着休书哭哭啼啼的带着嫁妆回娘家，理由就是谋害有功名的读书人，大咧咧的就把她赶出家门。后又称无颜见徐长松等同窗，转去县城私塾读书。
　　林巍不清楚事情起因经过，如听信谣言的百姓一般认为是万氏的罪过，等徐长松回来，发现两人的说法不同，他和徐长松多年的兄弟感情，深知以徐长松的为人绝对不屑说假话，才知道被李春拿来当枪使了。
　　李春是羞见徐长松了，焉知不是事发学堂容不下他。万氏对李春情深意重，为他承担后果，偏这厮不懂珍重，休弃后隔年又娶了一房妻子，妻子嫁妆丰厚，李家靠着新媳妇日子过的红火。
　　林巍看不起他，用完了就踢走，还是人吗？那身华丽的衣服，估计是用他新媳妇的嫁妆钱置办的，凭李家那穷底子，想穿这么好的料子，做梦呢。
　　徐长松点头，同意林巍的说法。
　　其中最可怜的是万氏，丈夫薄情，又是因下毒休弃，任谁都不敢娶这毒妇，生怕某天枕边人不愉拿一把老鼠药把人药死，只能留在娘家讨生活。弃妇名声不好，娘家兄弟为了子女日后的婚嫁，断留不得这个外嫁女，要么被远远的嫁了，要么被卖做奴婢，端看家人是否心疼她了。

　　“不坐车去啊？”桃源村离县城可远了。
　　“就那两步路，走过去就费不了多久。”
　　林巍只好跟着徐长松一块走路。
　　半个时辰后。
　　“我说，还有多久才到你家？”林巍气喘吁吁，身上的肉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的。
　　“快了。”
　　“这话你说了三遍了，我为甚会信你的鬼话。”林巍摆手就在桃树下坐着，喘着粗气，“让我歇会儿。”
　　徐长松脸上泛着笑意，“没骗你，桃源村谓之桃源便是因为在这条桃花河的源头啊，沿着河流走，便能寻到桃源村。”
　　林巍嘴巴不自觉张大，目光追随着桃花河平静的河面向前看，远处重重叠叠的山，“那岂不是还要走很久。不行，我要回去。”
　　“回去也要走半个时辰呢，这条路早上才会有牛车驴车去县城，傍晚而归，你要是不走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你算好的吧？”林巍颤抖的竖起手指问他。
　　“顺便帮你锻炼一下身体。你……太差了，走这点路都……唉……”徐长松摇头叹气。
　　“你还真打算要我……减肥啊，没有速成的法子吗？”
　　“你花十来年吃出来的肉，还想几天功夫就没了？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每日快走两个时辰，或者慢跑一个时辰，再节制一下饮食，坚持几年就成了。”青春期的少年长身体呢，想要恢复正常人的体态还是比较容易的，等再过几年身体长成了就固定了。
　　林巍崩溃的倒下哀嚎，“几年？你干脆在我身上割肉算了。”走半个时辰都要了他小爷的命了。
　　“我也想哦，村里养的猪饿几天那膘就咻咻的掉。可你不成，你身上的肉都是十几年堆积成块的精华，光饿着使不得。”徐长松心累，为了林巍的身体健康，不能让他饿着，饿了，胃口更好了，反弹的更厉害。慢慢来吧，不能急于一时。
　　休息够了，林巍边吐槽他边在前面走，一刻后，高正和砚山慢悠悠的从后面追上来了，手里拎着个大食盒。
　　“二爷（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