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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宰相府之夜(三) 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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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刺到你大腿前,你已经把我脖子削了,我如何刺你?”曲离忧说着,用手笔画了一下剑到他大腿的距离,和剑到她头的距离,“我刺你的距离比你刺我的距离远。”
元岁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连连点头道:“对,取巧劲而不是取蛮劲。但是如果是我刺你的大腿,你也刺我的头吗?”
“当然不是了,我比你矮,刺你的头还要把剑举起来,影响我的速度,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会往旁边一闪,躲开你那一剑,同时顺势削你的小腿。”
元岁听着又是一顿小鸡啄米。
“但是——”她顿了顿,“速度很重要,在这之前先把自己的身体练灵活,动作练迅速,否则刚才说的那些窍门都是白搭。你想把剑术练好,需要找人帮你训练动作和速度,而不是把人刺死,人家被你刺死了,还怎么指出你练剑中的问题?”
“是,是。那你以后就负责帮我训练。”
曲离忧叹了口气,说道:“我的练剑之道只传朋友,不传主人,你总是女奴女奴地叫我,我发挥不出训练你的灵感。”
元岁说:“那有什么难的,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待你如我的朋友。”
她说:“我叫曲离忧。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是的,我们是朋友了。我叫卫元岁,你可以叫我元岁。”
“元岁,朋友间是不是要坦诚相待?”
“那必须的。”
“嗯,刚才那位夫人是你的妈妈吗?”
“才不是呢,我妈妈几年前就去世了,她是我父亲去年刚娶的。”
“哦?那你父亲今年新娶的那位夫人呢?”
“今年哪有新娶?哦,想起来了,他本来要娶青弥国的一个公主,但是那公主半路就跑掉了呢。父亲很生气,说是要和青弥国断绝来往。”
“什么??跑……掉……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她历经艰难险阻进丞相府找妈妈,结果妈妈根本就没到过丞相府。
妈妈去哪里了?她为什么要逃跑?她不知道她逃跑了,舅舅就会杀了我吗?曲离忧顿时觉得茫茫人世间,自己犹如一个被抛弃的皮球,一根飘摇无根的野草,再也无依无靠。
她无法抑制这个消息给自己带来的伤心和绝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元岁不明原因,手忙脚乱地在旁边劝导:“曲离忧,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全然不顾及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悲怆地哭着。
就算哭到天荒地老,就算哭死过去又如何?
天渐渐黑了,她已哭得浑身抽搐,一口气没缓过来,竟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元岁的声音:“曲离忧,你醒醒。”
她渐渐清醒,现实的伤感又涌上心头,如果能一直睡下去不要醒来,该多好?但是,醒了就是醒了,装睡抚平不了忧伤。
“元岁,我睡了多久?”
“你都昏睡两天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此时,她仍旧牵挂着小果、齐风和其他孩子们,每过一天,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元岁,你对那些被关着的孩子,了解多少情况?”
“这个父亲不让我知道,他也不让我往那个方向去,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们练剑练得好,我是不会去那里的。”
“对了,为什么府里的人,都有些怕纽兰姑姑?”
“哦,纽兰姑姑嘛,她原来并不是宰相府的,她是我姑姑卫央王妃的贴身婢女,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来我们府上,父亲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元岁,你很喜欢剑术是不是?”
“那还用说?我可是男子汉,挥剑多酷啊,就像大英雄一样!”
“你昨天看到那个和我比剑的男孩了吧?”
“嗯,看到了,怎么了?”
“他可是我师父,剑耍得比我好太多,如果你能把他救出来,由他亲自教你,你的剑术进步会更快的。”
“真的吗?可是……他太厉害了,会不会伤到我?”
“放心吧,只要你把他当朋友,不要伤害他,给他好吃的,他自然会好好教你。”
“嗯……那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你要一直陪我练。”
“那要看你能不能把他救出来。”
“那又没什么,我救他出来,大不了被父亲骂一顿。”
“你就好人做到底,把那些孩子都放了。”
“那可不行,那些都是纽兰姑姑的人,我把他们放了,我父亲会骂死我的。”
“你救一个是被骂,救一群也是被骂,那不如救一群呢!”
“那还是不一样的,救一个顶多被骂几句,救一群会被骂死。”
“你父亲打过你吗?”
“没有,父亲可疼爱我了。”
“你觉得被骂疼吗?”
“骂几句又不疼。”
“那怎么骂得死你?”
“你说得有些道理哦”
“嗯,对了,你家有没有密道或者地道什么的,能让这些孩子避过守卫的人,逃出去?”
“我院子里那座假山下面,有一个地道,以前我让家奴偷偷挖的。我不想学习的时候,偷偷从那里跑出去玩。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好像我已经答应你,要把那群孩子都放了一样。”
“因为元岁是个大英雄,大英雄当然会救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了。”
“可他们是一群奴隶啊,奴隶是很低等的动物,不值得我救。”
“你看我和你的差别大吗?”
“大啊,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们是不是都长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都没有长尾巴?”
“呵呵,我们又不是猴子,怎么会长尾巴?”
“那就对了,猴子和那些鸡啊鸭啊猪啊比,是不是和我们更像一些?”
“是啊”
“那我没有尾巴,是不是比猴子更像你一些?”
“是啊”
“那些孩子都跟我一样,没有长尾巴,和猴子比,是不是也更像你一些”
“是哦”
“那不就得了,奴隶也是人啊,很多都是被人拐卖了,才变成奴隶的,就像我……”
“曲离忧,你是被拐卖的呀?我说你怎么看着,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奴隶不一样呢。”
“哎呀,少废话了,大英雄,我们的营救行动什么时候开始?曲离忧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还等什么,就现在!”
长廊的尽头有两个守卫把守,曲离忧低调地跟在元岁的身后,
“你们,都过来!本公子想玩捉迷藏的游戏,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藏好,在我没找到你们之前不许出来,否则,被我找到的或者自己出来的,我就让他陪我练剑。”
两个守卫诺了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这是有多怕陪二公子练剑啊!曲离忧心想。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关孩子们的厢房附近。曲离忧见那守门家丁仍在门口转悠,遂和元岁低头交耳了一番。
元岁大踏步地走上前去,道:“你,奴隶,听着,今天本公子还想来领一个人!”
那守门家丁忙跪拜俯首道:“二公子,这个不大好……”话没说完,已一头栽倒下去。曲离忧扔下手中的石头,怜悯道:“也不知道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她上前从家丁的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进去。齐风见她进来,眼中闪出欣喜又感激的光芒。
小果呢?曲离忧环视整个房间,都不见她的踪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莫非就在自己昏迷的两个夜里,小果被带走了?
此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果天真的笑容,绵绵的声音,还有熟睡时可爱的面庞。
小果的消失,让曲离忧心里无比怅然,但她还是镇定地组织剩下的孩子尽快撤离。“你们跟这位公子走,他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她又对元岁说:“元岁,这些孩子们交给你,你带他们离开宰相府。”
元岁蹙了蹙眉,问:“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还要去找一个孩子,等你把他们带到外面,我们再汇合。”
元岁点点头,一招手,示意大家跟他走。
齐风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曲离忧,我们一起走,这里面太危险。”
“不,我一定要找到小果,你快走吧。如果……你在外面过得不好,你可以回来教二公子练剑,二公子心思单纯,他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她挣脱齐风的手,快速朝着众人逃跑的相反方向跑去。
尽管心里无比焦急,曲离忧仍以不慌不忙的步伐,游走在各个园中,偶有一两个守卫对她投来质疑的目光,她皆回以镇定自若的目光。
没有,这里也没有。小果,你到底在那里?你千万不要有事,如果找到你,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我绝不会再让人把你卖了!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地走到一口枯井旁边。
枯井的正前方是一座废弃的二层建筑,在月光的照影下越发显得阴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