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初雨》竹贰

6、六

　　“哼，你母亲难道不是死于她的愚蠢，为了那个凡人不惜背弃族人，甚至将我族陷入危机，死有余辜”顾如春嘲道，那男子听后更是愤怒，用刀划开手心，血滴入河面，河面上弥漫出血雾，道“侮辱我母亲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渐渐地，城中的百姓往河边靠拢，双眼无神，四肢僵硬，清溪看了眼百姓道“这怎么和僵尸似的，他们还有救吗”顾如春也不看他们，只盯着那个男子“听闻你母亲生了一儿一女，怎么，只有你一个”男子听到妹妹，神情柔和了些许，抚摸着腰间的小瓶痴喃“阿月，你看，哥哥就要为母亲报仇了，当年欺负我们的人都死了，整个临安，都要给他们陪葬，别怕，哥哥马上就让他们来给你赎罪”听了男子的话，桃夭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小瓶子，想来那里装的便是他的妹妹，瓶子周身围绕着一股黑气，顾如春也要到了那股怨念“那里头是你妹妹？你杀了她”男子本柔和的表情再一次变得狰狞“阿月本来乖巧听话，都怪朱家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居然想骗走阿月”桃夭越看越觉得这人已发了癫，再这般下去入魔只是早晚的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男子仰头狂笑“做了什么？在他们准备私奔的那个晚上，我杀了她们，朱永申成了我第一个祭品，我将他剁碎，施了咒，扔到了环城河，看着河里的鱼争先恐后的吞噬着他的肉，才觉得畅快了，而阿月，我乖巧的妹妹，我将她火化成粉，这样她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了”男子紧紧攥着瓶子“我们本就一母同胞，她怎么可以离开我呢”清溪只觉一阵恶寒，大概在护着妹妹的时光里，他对妹妹的感情早已变得不一样，那是被世人鄙夷的感情，所以在妹妹选择与朱永申逃离他身边时，他才觉得仿佛被背叛了，又害怕一个人的孤单，所以选择出手，杀了妹妹。桃夭拈来一簇花瓣，射向那男子，男子侧身躲过，反手激起水柱飞向桃夭几人，顾如春闪到桃夭身前，狐轻扇一挥，水柱被劈开两半落下，后又合起扇子，点了期中一滴水滴，水滴一分二，二分四，数以千计的水珠砸向男子，男子忙展开结界挡住大部分水珠，却还是漏了几滴穿了过去，水滴滴在男子腰间的瓶子，瓶子瞬间炸裂，粉末飞散，男子大喊“不，阿月，阿月”收起结界，手四处抓着，企图留下些许骨灰，不远处的半空中，一女子静静的看着四处抓骨灰的兄长，那堵在胸口的一股怨气也就渐渐的散了，清溪瞧见了那女子，飞身到她的面前，女子青丝绾髻发件一支木雕梅花簪，青色对襟长裙，见到清溪来到面前，行了一礼，道“姑娘，能否帮我一个忙”清溪见女子楚楚可怜，又想起她一直被兄长困在瓶中，着实不忍，便道“什么事，若我能帮得上，定会帮你的”那女子微微一笑“小女子莫月，那是兄长莫延，兄长自幼偏激，父母之事令兄长心中只有仇恨，我与兄长自幼相依为命，后来，我渐渐的感受到了兄长对我的感情，那不像是一位兄长对一位妹妹的，而像是，一个丈夫，对待妻子的，我一直不敢问哥哥，后来朱郎的出现，仿佛给了我一条走出困境的路，只是我没想到....”莫月说着便没了声，想来是又想起了自己临死的时候，只见她又抬起头“我本是怨着哥哥的，可刚刚见到他这个样子，又气又心疼，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哥哥，就说，我不怪他了，其实这些年，他也一直在自责，在后悔，在瓶子中，我也能感受到来自哥哥的愧疚”莫月看向不远处的莫延“我该走了，姑娘，请务必帮我阻止哥哥酿成大祸”说完，莫月的身影便消散在河面上。
　　清溪看了一会河面，叹了一口气，飞回桃夭身边，见莫延还在四处抓着骨灰，喊道“莫延”男子听到清溪的声音，停下手，盯着清溪“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说，是谁告诉你的”清溪飞身向前“刚刚，我见到了莫月”男子愣了，阿月，他的阿月“她告诉我，他不怪你了，这些年她也一直有感受到你的愧疚，她原谅你了，只希望你不要铸成大错”男子不信“你骗我，阿月怎么可能不怪我，我杀了她和朱永申，她怎么可能不怪我”清溪见他不信便道“谁骗你了，她说你们自幼相依为命，后来她觉得你对她的感情不像兄妹之间的，又不敢问出来，后来才和朱永申离开的”莫延红了眼，哭喊“阿月，是哥哥错了，是哥哥不好”正哭着，将真气推向掌心，击在脑门“哥哥，这就来陪你了，别怕”这一切快的让人措手不及，莫延的尸体从空中掉落，河边的百姓也从迷茫中清醒，一脸疑惑怎么在河边，而三人也趁着此时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