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与光》栖沙鹤

4、恋爱法则第四 甜布丁曲奇

　　岩川弥生中午没有去花园。虽然猜到幸村君今天也会在那里照看新到的芍药，但见面如此频繁实在显得太刻意，反正有下午的部活打底，稍少一些相处时间也无碍。

　　“今天有料理课耶。”清田瑠璃查看完课表一下坐直了，眼睛睁得比猫还要大，“弥生弥生，可以和你一组吗？”

　　岩川弥生扯回在幸村君身上打转的思绪，回应道：“好啊，等下我们一起去家政教室。”

　　立海大的家政教室设置在另一栋楼，同选了“洋果子”方向的C组学生成群结队走在路上，因为拥有高人气的岩川弥生和丸井文太颇受瞩目。清田瑠璃拧着眉把岩川弥生挡住，低声嘟囔“真讨厌”，岩川弥生讶异了一瞬，露出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料理课通常按三到四人自由结组，合作完成课业，岩川弥生和清田瑠璃自然是绑定的，剩下选谁呢，清田瑠璃踌躇了许久。

　　“那边人群中的丸井君怎么样？”岩川弥生建议，“他的料理课成绩很好吧，看起来相当抢手。”

　　有人做决定，清田瑠璃当然没有意见，比较意外的是抢手的丸井君同意了她们的邀请，“他们太热情了我有点害怕。”他这样解释。

　　分完组后，老师宣布今天做蛋挞。站在长桌前，丸井文太兴致缺缺地摆开厨具，怨念地说：“我想吃曲奇……”

　　岩川弥生系好白边围裙，接下他的话，“那我们额外做一些曲奇？”

　　“之前在料理课做额外的点心被老师骂了一顿。”丸井文太摇摇头，“还是不要连累你们了。”

　　“嗯……那做布丁曲奇如何？有底托有蛋奶馅，大约也算一种蛋挞吧。”

　　另外两人眼睛同时发亮，“听起来很美味！”

　　岩川弥生简单讲解了一下，料理天才丸井文太就表示完全懂了。他熟练地着手打发黄油，两个女生分别配制需要的原料，游刃有余到叫人眼花缭乱。

　　揉好面团，丸井文太分出很多个相同重量的圆球，清田瑠璃把它们一个个压扁，岩川弥生用模具做出窝陷，曲奇流水线一样进入了烤炉，邻桌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特制曲奇，调整了点配方，超级酥脆！”丸井文太自信撑腰。

　　装布丁液的小锅已经上炉了，岩川弥生控制着温度不停搅拌，浓稠到刚刚好的程度立刻勺入裱花袋。

　　“真的比一般饼干好吃！”她的组员正在趁她干活时偷吃，岩川弥生投去谴责的目光，清田瑠璃心虚地把曲奇塞进她嘴里，“好吃吗？”

　　岩川弥生手和嘴都被占用，点头以示赞同。

　　最后注入布丁液的环节，一人一个裱花袋，完成得很快。

　　“总觉得缺点什么。”丸井文太盯着新鲜出炉的布丁曲奇沉思，没两分钟就被甜品之神眷顾，福至心灵，“我想到了，还需要做一个焦糖层！”

　　“可是料理教室没有喷枪耶。”清田瑠璃说。

　　岩川弥生拿出搅拌勺，“用它吧。”

　　金属质勺子加热到滚烫，放在细砂糖上轻轻按一圈，满分的褐色焦糖脆壳就堂堂诞生。

　　焦糖浓郁，流心香甜，曲奇酥脆，三重享受，“超好吃啊！”丸井文太幸福地沉迷了。

　　因为三个人在料理方面都不拖后腿，曲奇做了好几盘，用老师赞助的纸盒装好，拎着回教室。可惜“布丁曲奇也算一种广义蛋挞”这种钻空子行为没有得到老师认可，“确实很好吃，但课程上不完成规定的作业真的会扣分。”老师非常头疼，留三个人念念叨叨许久。

　　“对不起，因为我想吃曲奇，害你们一起扣分。”丸井文太严肃道歉。

　　清田瑠璃笑容灿烂，轻快地说：“是大家一致通过的决定啊，而且布丁曲奇超好吃！”

　　“没错，再说老师已经网开一面，损失并不大。”岩川弥生朝他晃晃手里的纸盒，“收获却很多，等下带给网球部的大家吃吧。”

　　恋恋不舍的清田瑠璃独自一人去参加弓道部训练，剩下两人结伴前往网球部。

　　两个不太熟的人之间气氛有点沉郁，“丸井君对甜品很有研究呢。”岩川弥生主动开口。

　　“因为从小喜欢吃甜品，偶尔也会自己做。岩川桑呢？今天在课上的表现也很厉害。”丸井文太说。

　　“稍微学过一点。”她简单回答，又询问，“丸井君会经常在外面的甜品店吃吗？请问能不能推荐一些比较好的店？我刚转到神奈川，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在有直升系统的立海大，岩川弥生是转学生这件事几乎无人不知，他热情地给新同学推荐了自己常去的小店，“有一家叫奶油铺的甜品店，主打洋果子，品种很多，口味也不错，就是价格有点贵，网球部偶尔会一起去吃，每个人都是大好评！”

　　“听起来非常吸引人 ，我会去尝试的，谢谢丸井君。”

　　丸井文太忽然想起前一天早晨自家军师的话，替他问道：“对了，柳，就是学生会书记，想要你对学生会邀请的明确回复。”

　　意料之外的问题，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丸井君转告，昨天我已经正式回函拒绝了，非常遗憾。”——并不遗憾，从发现同班同学是丸井文太起就考虑拒绝了。多余精力实在挤不出来，一定要选择幸村君身边的一个人作为切入口的话，放弃学生会的柳莲二，选择同班的丸井文太，是最优方案。

　　两人随意聊着天到达了网球部。

　　怨气冲天、尸横遍野、惨绝人寰，是莫名从青春校园会场转到末日求生会场了吗？丸井文太手上的盒子“叭”一声掉落在地，“搭档！”他大叫着扑向了胡狼桑原的“尸体”。

　　幸村精市此刻正握着水瓶站在休息区，外套难得搭在椅背上。

　　听见丸井文太弄出的惨烈动静，他回过头，视线越过七倒八歪的网球部成员，与岩川弥生撞了个正着。剧烈运动令他的眼睛潮润鲜明，手指拨开汗湿的发丝，他朝她露出了一个绚丽笑容。

　　岩川弥生怀疑自己脸红了，但她暂时失去了分析能力，只能低下头佯装从包里寻找相机。可惜作为一个专业装相机的包，没有给她任何寻找余地。

　　好低级的应对，她懊恼地把脸贴在相机冰凉的外壳上，降降温吧。

　　“岩川桑？”身后有个声音问道，“恕我冒昧……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岩川弥生骤然转头，发现新闻部的五条凛太站在两步远处，还是抱着他的大笔记本，把眼睛藏在碎发下。

　　“我也在困惑——”她迟疑着停顿，等待解惑的人。

　　幸村精市已经步伐轻捷地走过来了，他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新一轮排位赛要启动了，先简单了解了一下成员的实力，没想到春假过去，大家都有进步呢。”

　　这叫简单了解……地上的“尸体”投来无言控诉。

　　“幸村君需要补充能量吗？”岩川弥生无视了明显更急需的躺尸者，提起盒子，把曲奇展示给他看，“今天料理课的作业，不小心做太多了。”

　　焦黄色曲奇挨挨挤挤缩在容器里，半固态布丁馅也可怜地一摇一晃，甜香气息倒是霸道得不可阻挡。幸村精市咬了一口曲奇，称赞道：“很美味的作品，岩川桑非常厉害。”

　　她满足了，“是小组一起的功劳哦。”

　　投喂丧尸群的任务就交给丸井，虽然多半会变成“你一个我一个，他一个我一个”的不幸状况，然后爆发争抢与欺诈，最后以悲剧落幕——就像这会场上正发生的那样。

　　“仁王！你这家伙在干什么！”丸井文太揪着个小辫银脑袋疯狂摇晃，怒吼，“给我吐出来！”

　　本来在聊天的幸村精市耳朵竖起，“咦”了一声，“仁王到了吗？”

　　“别——摇——了——”仁王的声音都摇变形了，丸井文太松开手，仁王雅治捂着脖子咳嗽两声，“头晕……还有这个曲奇，吃多了有点腻。”

　　“哈？”丸井文太的怒火熊熊燃烧，“嫌弃你就别抢啊！”

　　“怎么了？”幸村精市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生比吕士已经习惯幸村在各种事故现场冒出来，他推了推眼镜，讲解：“仁王伪装成其余成员，以不同的身份反复出现，骗走了丸井大量曲奇，并于吃腻后当面挑衅。”

　　“哈哈，果然是仁王。”

　　“少见的幼稚高中生……”

　　“不过浪费食物是个坏习惯，应该被惩罚一下。”

　　……

　　“咔哒。”一片混乱中突兀出现清脆的快门声，叫闹剧相关人员纷纷停下动作转头，岩川弥生挪开相机，弯起眼睛，说：“十分抱歉，因为氛围很好，所以忍不住拍了，你们可以继续。”

　　“啊，对了。”岩川弥生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个长条盒子，“觉得腻的话请吃这个吧，柠檬糖。”

　　盒子上用手写字体印着大大的“醒”字，以及更巨大的感叹号。

　　丸井文太第一个抽出糖放进嘴里，然后面部的所有仿佛都被味觉吞噬，流露出灵魂抽离般的空白表情。

　　“不好意思，我还没说完，虽然每颗糖都是一样的包装，其实有两种，大部分是普通的酸柠檬糖，剩下的是爆酸柠檬糖。”她补充说明，“只是稍微有点酸，解腻很合适。”

　　柳生比吕士看着魂魄出窍的丸井沉默了。

　　“很有趣呢。”幸村精市粲然，从糖盒里拈出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