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冲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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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一早，唐之就收到九皇子那边送来的一封表章，这次依然是卫秋帮他抄写，这表章内容与上次那封大同小异，依然是请求出宫居住，看来上次的是被驳回了，唐之注意到这次的章子措辞上有些微妙，九皇子在其中用了“不合宜”一词，很隐晦，但仍不免让他想到昨晚的事，虽然皇帝把大多数知情的人都灭口了，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处处耳目的皇宫，且九皇子昨晚又去了太明殿，即便不能知道全部实情，恐怕也能猜出个几分，所以他才选了这么个时机又递一封请求。
果然，这次皇上很快就同意了，消息传回鼎秀宫的时候唐之很是高兴，终于可以不用憋在这个四方天地了，不过选好的皇子府要重新修葺改建，等搬进去也要半个月以后。
难得的好消息让唐之胃口都好了许多，卫秋也看出来了：“公子这几天气色不错。”
“是嘛。”唐之站在廊下看院子里落了一地的金黄的树叶，秋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他道，“天气真不错，你陪我四处走走吧。”虽然不喜欢呆在宫里，不过离开之前总要参观一下，也不枉来此一趟。
出了鼎秀宫，沿着深红的宫墙慢慢的往前溜达，看宫墙后桂殿兰宫，飞檐反宇，若是以一个游客的身份那真真足以让人叹息仰望，流连忘返，可一旦身处其中，命运与之息息相关，便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巨大而精美的囚笼。
只是这囚笼里有常人不可想象的富贵与权势。
两人走到一处宫墙拐角处，忽然那边有人说话：“你说这下怎么办？皇上怎么就突然应了九皇子？”
“谁知道呢，圣心难测。”
“九皇子一直不得宠，直到前几年出了事儿皇上才起了些怜意，虽然没有封王，到底是恩准一直在宫中居住，你说这成年的皇子里除了太子谁还有这份恩宠？就连宸王也只是不用离京往封地赴任，住还是要住在王府，你说九皇子怎么就非要出宫，怎么想的……”
“你说话注意点……”
“没事，这边没人来的，刚才我也看过了。”
“哎，谁说不是呢，本来跟着九皇子就没什么油水，唯一的好处就还呆在宫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寻个好差事，这下出了宫，连往上爬的机会都没了。”
“依我说，我们不能这么认命，我们就去求九皇子，让我们留在宫里。”
“这……这行吗？九皇子会同意吗？他……他脾气可不好……”
“这不也是无奈之举嘛……”
唐之和卫秋对视一眼，原路返了回去，走出一段距离，卫秋道：“好像是九皇子手下负责洒扫的三全和福顺。”
唐之却若有所思，问他道：“你想出宫吗？”
卫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了他一会，唇角微微一翘：“公子在哪我便在哪。”
唐之倒被他的回答弄的一愣，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这孩子若是放在现代，一定是个撩妹小能手，可惜现在用在他身上，真是白瞎了。
……
过了约莫半个月，皇子府已基本翻修完成，这天李禄喜带了人出宫去府里置办各色物事，还要看看哪里有不符合九皇子喜好的需要改进的地方，唐之也一同去了。
因为皇宫位于京城的北面，达官贵人们置办宅子也多买在北城或是东城，王府自是更不必说，最得宠的宸王，他的府邸与皇宫只隔了一条街，因此这两地也是京城最繁华的区域。马车缓缓驶过宽阔的长街，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小摊林立，这里有最喧闹而鲜活的市井气息，唐之透过马车的小窗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卫秋坐在外面前室上，忽然挑了帘子道：“公子。”
“嗯？”
“前面说话就到陈记了，公子一向爱吃他家的糜糕，要不要我去买些过来？”
糜糕？听着是甜食，唐之第一反应是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他还是点头道：“那你去吧。”
他看卫秋下了马车，往前去了一家专卖糕点的小店，那店看来生意还不错，还排起了队，过了一会卫秋拿了一个油纸包赶了上来，方要坐上前室，哪知却突生变故，前面是个路口，拐角突然冲过来一架马车，两匹马拉着，速度极快，行人有避让不及者被撞倒了好些个，唐之坐的这辆马车避闪不及，擦身而过时两车冲撞了一下，马匹都受到了惊吓，幸而车夫及时勒紧缰绳，才没让马失控的乱窜。
事出突然，卫秋夹在两架马车之间也带的摔倒在地，虽然他闪避及时躲开了马蹄，但身上还是不免受了些皮肉伤，在唐之的后面还跟了两架马车，车上放了一些从宫里带出来要搬进皇子府的物事，李禄喜在第二辆马车上，他见此变故，立马命车夫将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那架马车的去路。
唐之跳下车扶起卫秋，上下扫了几遍：“可有伤到哪里？”
卫秋动了动手脚，笑道：“没事的公子。”
唐之把他的袖子撸到手肘，看到小臂血糊糊一片，不由皱了眉，卫秋忙道：“蹭破点皮，没大碍的。”
而另一边，被拦住的那辆马车的车夫已愤怒的嚷开了：“快让开！敢拦我的去路！”
李禄喜轻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闹市中横冲直撞，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车驾！”
“谁家？”那车夫冷笑，“我管你谁家，天皇老子来了都不怕！”
“呵，口气不小。”李禄喜也上了火气，“天子脚下，嘴上说话且把着门吧！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车夫哼了一声：“我是听出来了，宫里的吧？哪个主子的？”
李禄喜看他态度这般张狂，到底稍微冷静下来想了想，这人不过一个车夫，言语间却是连宫里的都不放在眼中，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冷着脸道：“你又是谁家的走狗。”
“呸！”那车夫吐了口唾沫，“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是你了！听好了，我们是宸王府上的！”
宸王？李禄喜顿时卡了壳，表情也有些僵住了，宸王……这自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那车夫表情得意：“怕了吧？还不给我让开！耽误了宸王的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李禄喜只能命人将马车让出位置，可这时唐之却走上前来，在那车夫不备之时一把将他拽了下来，李禄喜见状吓了一跳：“公子！这……你别！”
那车夫也震惊了，他没想报出了宸王的名号还有人敢这么对他，他瞪大了眼：“你干什么！”
“跪下，跟他道个歉。”唐之指了指卫秋。
他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宰相家人七品官，可这狗仗人势的也太过分了些！他自然不是想在这样一个皇权时代寻求个什么公平平等，只不过是这次受伤的是卫秋，看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尤其方才险些就让马蹄踢中头部，这光是想想都让他心头火起。
“你找死啊！”那车夫被唐之按着脑袋跪在地上，气的直骂街。
李禄喜跑到唐之身边，面色严肃的耳语道：“公子，你冷静点，这宸王实在是吃罪不起啊，我们可不能给九皇子惹麻烦。”
唐之却不看他：“宸王？若这马车上坐的是宸王也就罢了，可现下马车是谁都不知道，他说他是宸王府的就是了？我看说不定是打着宸王的名号在这危言耸听。”
李禄喜听他这话说的倒是极妙，连退路都想好了，将来若宸王真要怪罪，他们也可说一个“不知情”，反正这车夫也没办法证明他就是宸王府的。
那车夫又气又急：“你！你们！”
这过程中卫秋一直没说，安静的站在一边，眼睛默默看着唐之。
这边闹了半晌，那马车里却是毫无动静，唐之倒有些奇怪了，他看了一眼那垂挂的车帘，道：“这车上坐的是哪位？架子倒是大，不出来见见吗？”
那车夫脸色有些变了：“狗胆包天！这也是你们这些货色想见就见的？”
唐之盯着他：“那你就道歉吧。”
车夫又吐了口唾沫。
唐之二话不说松开按着他的手，上前就掀开车帘，那车夫吃了一惊，跳起来就拦他：“不准动！我道歉，我道歉！”
唐之却已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看起来极普通的中年妇人，另一个……唐之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冲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