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少年》面包虫

3、第二章

　　9月3日晴心情：很美

　　不知道为什么，军训好像是自带一种诅咒般，一定是伴随着永远毒辣的太阳，一定是伴随着站到绝望的军姿，走队列到腿酸的抱怨。像是一种魔力，短短两天，甚至是一天，就能把刚入学的兴奋劲磨平。

　　记得很清楚的是，当时我们站军姿，走队列是男女生分成两个方阵面对面站着。

　　那个时候的记忆好像被当时毒辣的阳光蒸发得好像只剩模糊的水印，只剩影影绰绰的印象，和斑斑点点的画面。

　　教官一身笔直的绿色军装，空气里盛行的男生的汗臭味，那个能吹出尖锐声响的银色小哨子，以及对面男生方阵中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当时开学的时候他还坐在我的后面，结果军训最后一天换座位，他搬到了后排去了。

　　我当时看了看坐在第二排靠窗边的我的位置，又看了看坐在后门的他的位置。这样呈教室对角线的距离简直让我欲哭无泪：想想以后要转头偷偷看他的话，可能把脖子扭断了，也不一定能成功，被发现的危险性还很大，真是暗恋之路多艰辛坎坷，取经路上多妖魔鬼怪呐。

　　我双手捧脸作四十五度忧伤状。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当时在我旁边坐下来和我打招呼的女生以及她尴尬抬着的手。

　　这个黑瘦黑瘦的女生后来就和我做了一年的同桌，不管老师怎么调换座位，我们两个始终在一起，简直是虐恋情深。

　　她就是小水。

　　但是后来每每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小水说她当时其实是有把手直接拍在我脸上的冲动，但是她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每当这时我总是万分感激她受到伤害之后仍能善待这个世界，没有让这个世界从此又多了一个大脸。

　　总之当时的我想来是万分惆怅的，这股惆怅劲一直持续到那天下午军训结束回教室，班主任宣布留几个人下来打扫新班级的卫生，那几个人就从军训几天中迟到的人选。

　　当她拿出一张纸一一念名字的时候，我眼前一亮，金名开学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果不其然，我从老师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那个时候我差点跳起敲锣打鼓。

　　后来的后来，当我回头再想到这一段时，记忆里很多当时以为会记得一辈子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打磨变得越来越平滑，最后平凡成了生活中的琐事，消散在了时间的洪流中。就像是被放到了阁楼的生活用品，再被翻出来时。已经被灰尘盖得厚重而模糊，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就像现在我再想起来，已经完全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高兴成那个样子。但还是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我，可能就是为了当时的自己，那一份简单的满足和单纯的快乐。

　　后来，我如愿以偿地为自己留下了一份很美好的回忆。

　　那个时候我偷偷摸摸地趴在教室的后门，眼光贪婪的盯着他扫扫拖拖，半天了也没舍得换姿势。那个时候是夏天，天尚黑的晚，那个时间段，从下午四点到六点多，天空特别美。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把阳光都染得带上了温暖的橘调。

　　也不知过了多久，学校好像是真的空了，走廊里安静的可以听到风声和呼吸声。最后班主任走了出来，看见我，先是惊讶了一会，然后笑眯眯道：“怎么还不回家？”

　　我看了一眼紧随着班主任出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因为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犯花痴犯得忘了时间。他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调着书包带子的高低。

　　班主任见我答不出来，就不为难我了，又转头问他：“你呢，要回家了吗？”他笑笑说：“嗯，我先调一下书包带子。”

　　班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后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说;‘行行行，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别太晚哈！”

　　我目送着班主任远去，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一声感叹;”年轻真好啊，年轻真好。”

　　最后真的就剩我们两个人了，空旷的走廊似乎一下子狭小了起来，小的让我快要呼吸不过来的。那是我喜欢他的时间里最靠近他的一次。

　　近到我听见他调书包的哗啦声在我耳边不断地放大；

　　近到我似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了；

　　近到我听见噗通噗通的心脏跳出胸腔的ke望。

　　那个时间很长，但又很短。他终究还是调完了书包走了。临走前似乎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和新同学打声再见的招呼吧。

　　也许他知道我的心思，想给我告白的机会，也许他真的只是在调书包。我无数次地在后悔当时我若是表了白打了招呼或许我们之间会是另一个故事了。

　　但是真的仔细想想的话，也许暗恋最美好的事，就是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我们勾画一个美好的结局。那个时刻的我是真的很幸福，忘乎所以的幸福。那样的场景，美得犹如心跳，美到毫不真实。但是，正因这样，即使一厢情愿我也唯愿，也永远会把这一次误会般美好的梦描绘下去，成为永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