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22、第二十章

　　坐上回F市的飞机时林琅忽然觉得神情有些恍惚。
　　窗外是铺天盖地般绵软的云层，他望着，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直到被空姐叫了几声，他才晃过神，听见她温柔地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
　　“咖啡，谢谢。”
　　喝完一杯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想阖眼补眠的。可现在喝过咖啡清醒得很，一闭上眼睛，这段时间的事就如影片般在脑海里重演，一团乱麻，一遍一遍。
　　穆怀南没住几天就出院了。他没受什么重伤，只是额头上缝了几针，拆线那天林琅也去了，还摸了摸他那处伤疤。
　　“你这儿落了处伤，可算是毁容了。”
　　“毁容就毁容吧，有实力的人不靠脸吃饭。”穆怀南不介意被人调侃自己的疤痕，只是把额前碎发顺了顺，遮住了那处，让人看起来不太明显。“反正除了你，也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你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穆亭西发出一声冷笑。“你当我是空气吗，还是当我有点瞎？我也知道穆怀南这个大傻子头上留了个疤，丑得很，我都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了。”
　　“你还不想承认认识我？”穆怀南笑得不怀好意，“当时要是没有我，你都跑不出孤儿院。”
　　“你好烦！”
　　“说起来在孤儿院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可还是个小胖妞，脸掐起来软软的，倒是也挺可爱，要不然我怎么会认你当我妹妹呢。”
　　“哥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琅看着兄妹二人打打闹闹，也不自觉地笑了。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眼看着生活步入了正轨，林琅决定回公司接手工作。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确很久都没有回去，积压了不少业务，另一方面也是为叶明乔着想。叶澜的病是拖不得的，晚治一天，就少一份好转的可能。
　　走的那天穆怀南去机场送他，和白鹭谣一起。他们仍旧没有分手，因为白鹭谣舍不得他。林琅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劝他别那么轻易做决定。
　　“你没准喜欢她更多一点。”
　　穆怀南笑着说不可能。
　　“至少别让我当那个三儿吧。”
　　他这句里没掺杂着半点贬低穆怀南的意思。反而他是想告诉他，你很好，你喜欢我，我很感谢。但你有更好的人选不是吗，你要慎重考虑呀。
　　穆怀南可以拥有正常的生活，林琅希望他能幸福。
　　因为他怕自己，给不了他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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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着陆后林琅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叶明乔。他也算是穿着西装，但外套只是披着，衬衫没打领带，最上两颗扣子也开着。头发很明显是为了接机特地打了发胶，算是全身上下最正式的一处。他好像瘦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可能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林琅的内心含着些愧疚。
　　至少应该给他介绍美女。应该把穆亭西带过来的。
　　“老板，终于舍得回来了？”叶明乔打趣。
　　“这不是想你了吗。”林琅也接得自然。
　　两人毕竟也是十几年的哥们，没什么多余的寒暄，上了车就谈及正事。
　　“叶澜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地紧了紧，有几条青筋蜿蜒在手背上，“医生说了，就算治疗，也只有三到十年的寿命。”
　　“所以别失去希望啊，至少还可以治疗。”林琅单手搂了下叶明乔的肩膀。“看我现在生活这么萎靡，我还不一定能挺十年呢。你还是说说是怎么发现你哥的病的吧。”
　　“凑巧吧，也算是个偶然，机缘巧合。”
　　最初的时候，叶澜的膝盖旁长了处肿块。当时的痛感并不明显，他也只是每天揉一揉，根本没当回事。谁知后来的情况愈加严重，他的骨关节开始出现明显的钝痛，夜间更甚，有时疼得整夜睡不着觉。但他一直没有坦白，叶明乔也就从来都不知晓。
　　直到一天夜里叶明乔睡得浅，半夜口渴醒来找水喝，路过叶澜的房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辗转反侧的窸窣翻身声。他最初并没有在意，可再次路过时那声音仍没有停止。他进了房间想看看他是否没睡，却发现他虽进入了睡眠，却紧咬着牙关，握成拳的手上指甲深深地扣进掌心，额头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听见叶澜断断续续的哑声呻吟。他说着疼。好疼。
　　叶明乔一夜没有阖眼，直到叶澜早晨醒来，面色极差地皱眉看着他，问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叶明乔没说什么，只是抓起他的手，强迫他跟自己去医院。
　　后来，他的病就成了两人间的秘密。
　　从那时起，叶澜也就成了叶明乔的宝贝。谁都别想伤害他，谁都别想。
　　他在心底默念。
　　因为他是我哥哥。
　　他已经陪不了我多少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