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20、第十八章

　　回到医院时已是第二天凌晨。
　　林琅轻手轻脚地把门开了条缝钻进屋里，病床上的人早已酣然睡去。他坐回椅子上，掏出早已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都是来自穆怀南。一条条看下去，尽是关心的话语。
　　“打你电话没有接，还在忙吧。”
　　“这么晚还没回来，是去公司了吗？”
　　“不打扰你工作了，但也要好好休息。”
　　林琅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就在一个多小时前，穆怀南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给他。
　　“忙完就回个电话，我有点担心你。”
　　那时的林琅还躺在楚奕琛身下，手臂环过人脖颈，喘息间唇齿交接，内心毫无愧疚。
　　林琅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病房的门低声吱呀被人推开。林琅诧异地向门口望去，是个高挑的女孩子拎着东西从外面回来。女孩正打着电话，小声对那边说要挂了，抬眸瞥见了林琅的身影，也露出同样诧异的表情。
　　“林哥？你不是回公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琅起身接过女孩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没有，我就是去见了个朋友，让他帮我把事解决了。”
　　“朋友？谁啊，住这附近的……”
　　林琅心头一紧。他怕被她猜到。他怕的不仅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被人亲口说出，更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知晓。为了避免自己言语动作间的紧张被看破，他动了动嘴角，挤出一个勉强应付的笑，免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太僵硬，引起女孩的怀疑。
　　“前段时间工作时结交的，你不认识。”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一个法国人，你可能认识吗？”
　　不经意间撒出的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不过还好，女孩停止了追问，扯过一把椅子，坐在林琅身边，小声抱怨了几句后开始剥橘子。
　　“穆亭西啊，你怎么对我越来越不温柔了？”林琅笑着打趣，顺带着转移了话题。
　　穆亭西送给林琅一个白眼，把一瓣橘子塞进林琅嘴里。“多吃东西少说话。再说我本来就不温柔，你见我对谁温柔过？想找温柔类型的……”穆亭西瞟了眼病床上的人，压低了声音附在林琅耳边，“找我哥那个小女朋友去。”
　　林琅觉得穆亭西这是话里有话，也压低了声音跟她聊起来，“别，我好端端地突然去找别人女朋友，我这不是闲着没事找揍呢吗。再说了……”林琅挑眉问道：“男朋友都惨成这样了，白鹭谣怎么没来啊？”
　　“林哥，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穆亭西抬头看看林琅，似是欲言又止，笑中却又添了份狡黠。“她昨晚来过了，但是跟我哥大吵了一架，气走了。”
　　“吵架了？怎么回事？”
　　“你先承认吧，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穆亭西眨了眨眼睛。“我哥的性格你也知道，平时对谁都是一个柔情似水，尤其对女生，个个温柔体贴。偏偏昨晚那个白鹭谣来，他就没给一个好脸色。小姑娘懵了啊，还以为自己哪儿做得不好惹我哥生气了，又哄又劝，可最后我哥不但没领她的人情，反倒是要赶人家小姑娘走。白鹭谣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千金，哪经得起这种待遇，气哭了不说，当场就要跟我哥闹分手。”
　　“这么严重？”
　　“人家小姑娘估计也就是说的气话，她喜欢我哥那么久，哪能说分就分啊。她就是被宠惯了，以为我哥不可能同意。我哥虽然没直接答应分手，但也没惯着她就这么闹，稍微说了她两句，小姑娘就哭着跑出去了。”
　　“你说，我哥突然做事这么反常，不是因为你，还会因为谁？”
　　林琅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曾无数次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不知道那种感情，是爱，还是愧疚与偿还。
　　但他终于明白，人至少要在光明的地方活着。
　　即使自己曾愧对于他，对别人怀过疯狂执着的爱。
　　也终究化为过往云烟，不再复返。

　　他闭上眼，又睁开，望向窗外。
　　天蒙蒙亮了。

　　“你希望他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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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都是假的
　　回忆没有归路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
　　再疯狂执着的爱也终究是过往云烟”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