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18、第十六章

　　在医院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后，林琅还是不放心，强迫着穆怀南做了CT，以防留下什么头部后遗症。
　　穆怀南倒也出乎意料地听话，任由着林琅的命令，在罹病者的浪潮中穿行，亦或是踱过冗长无趣的病院走廊。
　　但林琅一直不敢直视穆怀南的双眼。他怕自己一旦触及那人的目光，便会深陷其中，心隐隐作痛，却又难以挣脱。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直至检查完毕，扶着穆怀南去病床躺下，林琅也没有提及哪怕一句刚才的事。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该带着怎样的情绪、担负怎样的身份来叙述这一切。
　　门外，穆淮南的朋友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提着水果抱着花束，都是真情实意地来看望，他却不知为何一位都不见，林琅只好硬着头皮替他一遍遍解释，说他还有些头晕，暂时不方便见客。好不容易劝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林琅轻声将门关上，将那些礼品在病房里安置好，就那样表面看似平静、心底却又波涛汹涌地，为穆怀南掖好被子，轻声嘱咐他闭眼休憩。然后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削起了苹果。
　　他平日里苹果削得极好，此时的手指却似不听使唤，只知道持着那刃刀动作机械地削着。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是一团乱麻。他在斟酌着如何就今天的事情开口，亦或是谈及其他。
　　林琅知道，今天这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理应由自己了断。就算穆怀南说着不愿追究，他也不会就此罢手。他清了清嗓子，瞥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哑声开口。
　　“穆怀南。”
　　“真的就这样放过他吗？”
　　穆怀南抬眸，睫毛忽闪着，落日余晖映得面容携上几分温柔。
　　“那你还要怎样？过去了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林琅却不甘心：“他是不是叫许世？”
　　“好像是吧……我记不太清了。”
　　林琅突然沉默下来，不知在心里盘算起了什么，然后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好，我记住他了。”
　　他打量了一会手中刚好完工的苹果，然后放下，起身。
　　“我出去打个电话，秘书给我发短信说公司出了点事，资金周转不开，我去处理一下。”
　　穆淮南蹙了下眉，“公司出事了？严重吗，你要不然赶飞机回去吧，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
　　林琅走到房门口的脚步顿了顿，本想要回头，却又怕对上穆淮南关切的眼神，于是转动把手将门打开，只留给身后人自己孤高清瘦的背影。
　　“没事，没那么严重，打个电话就行了。”
　　“相信我，我马上就回来。”
　　林琅一走出病房就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喂，叶明乔？”
　　“帮我查一下，最近咱们公司的合作企业，是不是有一家的老板姓许？”
　　“查完了吗，看一下全名。……许世，是吧。”
　　“把所有近期与它建立的合作项目取消。已经签好合同的，违约金我拿。”
　　“顺便帮我调查一下他最近与哪些公司计划合作？ ”
　　“……没出什么事。就是看看他那儿的经济近来景不景气。”
　　“好，我这还有点小事，迟两天回去，回见。”
　　刚刚结束通话，手机就震动了一声，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电量仅剩百分之十。
　　得快点去充电。林琅心里这样想着，却发现自己从酒吧走得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他把电量截了图，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配上一句文字——
　　“没带充电器也太惨了吧。”
　　然后看着所剩无几的电量，准备下楼去医院外找个地方买充电器。
　　林琅买好东西往回走，心里想的全是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没好好看路，直到在医院门口与人撞了个满怀。他这才清醒过来，刚想给人道歉，抬头的瞬间身体却僵硬在了那里。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琅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微微颤抖着。
　　“楚奕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