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17、第十五章

　　穆怀南将手中的名片撕得粉碎，将碎屑抛扬至空中。
　　许老板见了，总算带了点脑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连刚刚甩在沙发上的几摞现金也不顾。
　　屋内只剩下林琅与穆怀南。
　　屋外的喧嚣仍未淡去，但林琅能清晰地听见穆怀南因剧痛而愈加沉重的呼吸声。直到确认刚才那人真正从酒吧离开，穆怀南似乎才放下心来。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额头流血的地方，想要确认一下伤势。
　　“嘶……”
　　听见穆怀南抑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林琅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也跟着一起疼痛起来。他忙扯过穆怀南的胳膊，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防止他手上的细菌致使伤口感染。
　　“别碰了，赶紧去医院，伤得这么重你怎么不知道着急？”
　　穆怀南仍皱着眉 ，但可以看出，他正努力地想要掩饰自己难得暴露出的一点脆弱。
　　“没事的，他没砸准，破点皮而已，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没事？没事能流得满脸都是血？都这时候了你就听我一次行吗，去医院！”
　　“林琅，我真没事，你别想太多……”
　　看着穆怀南明明疼得不行，还坚持要挤出一丝微笑面对自己的样子，林琅心里无端地燃起了一片无名之火。
　　“穆怀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替我挡什么挡？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就应该我自己解决，就算我是你员工你也不用把事做到这种份上！你平白无故地为我做这些牺牲，让我以后怎么还这份人情！？”
　　待到林琅冷静下来，刺耳的话语早已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
　　穆怀南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渐渐收起，目光恢复了对待许老板时的冷淡。随后，他开口道。
　　“林琅。”
　　“我为你挡酒瓶，不是因为我是老板。我没有这个义务，也更不是为了什么人情世故。”
　　“但是，我做这些，也从来不是平白无故。”
　　他的目光忽地低垂。
　　“我的心情，你什么时候能懂呢？”
　　他听见穆怀南这样轻声说。
　　“我还在等你。”
　　恍然间，林琅眼前似有江河湖海，林影山峦。
　　“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处理好一切，相信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穆怀南的声音逐渐沙哑，但仍将最后的话语颤抖着说出口。
　　“我可以给你时间……一天，一个月，甚至一年……都可以。只要是你……我等得起。”
　　此时此刻，他不敢直视林琅的眼睛，于是只能略微颔首，用目光试探着林琅的情绪，描绘着那被光线勾勒出的每一处线条。小心翼翼、却又局促不安地等待着林琅的答复。
　　可林琅许久都没有说回答。
　　穆怀南的心就这样逐渐冰冷。
　　要以这样草率的方式结束？他不想。他还想说些什么让林琅回心转意。斟酌良久，他终于开口。
　　“林琅……你听我说……”
　　可他的话并未说完。一个毫无征兆的吻，就这样缓缓落在唇上。
　　仍是那种感觉，触如薄冰。
　　可逐渐地，冰冷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穆怀南只在梦里才敢想象的柔软。
　　让他想起了高中时的一切。
　　想起了林琅曾眯着眼睛笑着说＇我喜欢你＇时的模样。
　　想起了他曾在疲惫时依偎在自己怀中。
　　更想起了他离开自己时孤傲清瘦的背影。
　　让这个吻似乎带上了一丝苦尽甘来的味道。
　　他想要继续这个吻，手也不自觉地抚上林琅的面庞。可林琅似乎并未多想，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吻，便侧过了脸，不让穆怀南看见自己的表情。
　　“林琅？”穆怀南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他确信自己看见林琅的耳根红了一片。
　　“咳，你就把刚才的事忘了吧，一时冲动。”
　　“所以……现在可以听我的话，去医院了吗？”
　　穆怀南愣了一秒，随后勾起了嘴角。
　　“去。听你的，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