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14、第十二章

　　林琅的脑中似有一根弦倏忽断裂，更似有楼阁轰然崩塌。他顿了下，既而沉声问道。“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就这几天的事。要不是我逼着他去医院，现在可能还不知道。”
　　“他自己呢，不会才知道吧？”
　　“我不清楚……我哥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事告诉我。”林琅听得出，叶明乔的声音满是落寞。“他太孤单，太要强。毕竟之前那么多年，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血缘关系被他看得很轻，我与他，不过是暂时生活在一片屋檐下。”
　　“所以……也许他早就知道了病情，只是不愿被我看作病人。”
　　林琅按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冷静。“所以现在呢，他跟你在一起吗？”
　　“没，他还在公司上班。”
　　林琅皱起眉。“那怎么行？他需要休息，你应该把他接回家。”
　　“我跟他提过了，他不同意。”
　　“……是因为楚奕琛吗？”
　　“……也许吧。”叶明乔叹了口气。“我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老板，你当初真的不该放任他在楚奕琛身边留着的。”
　　这么几句话，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却无意间勾起了林琅的回忆。
　　林琅与楚奕琛初次见面那天，逼仄的歌厅卫生间里，他撞见两个男人拥吻。
　　一个看似纨绔不羁，气场却让人不敢接近，那是楚奕琛。另一个看似单纯，却眉眼间流露风尘，那是个MB，那段时间深得楚奕琛青睐，和他玩得很开。
　　他叫叶澜，叶明乔的哥哥。幼时被父母抛弃，独自一人谋生长大。他最初是为了捞钱当了MB，本想赚够了钱就走，找一份说得出口的正经工作度日，却在那天遇见了楚奕琛。
　　夜色撩人，光影交织。楚奕琛朝他笑了一下，就似摄魂夺魄，从此满目美景都是那唯一一人。他说自己爱的是楚奕琛的钱，这些年却又多少次没要钱就陪他上了床。
　　看破不说破，谁都懂。于是他的小心思，似是深深埋在土里，实则早已在旁观者的揣测间分崩离析。
　　想到此处，林琅轻笑，声音轻柔且残酷。“表面而言，他要钱，我要心，各取所需，仅此而已。我们都不是正主儿，哪有约束别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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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本该是林琅最后一次去酒吧。
　　不是周末，顾客却出奇地多，谁都知道为什么。身为这一片有名的酒吧老板，穆怀南温文尔雅，又才貌双全。这回老板娘好不容易露个面，生客熟客都来凑个热闹。
　　林琅刚进门，就远远地望见了穆怀南。接着目光微微偏移，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人。
　　是一个女孩，毫无疑问地是众人口中的老板娘。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亚麻色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暖橘色灯光下，那侧脸纯真可爱。
　　与穆亭西成熟的风格完全不同，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经世俗沾染的少女——天真无邪，更似白玉无瑕。
　　连林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一个温润，一个婉约，郎才女貌，不知有多般配。
　　那女孩颦笑之间，美眸流转，看向穆怀南的双眼盛满星光。
　　穆怀南抬眼望见林琅，微微蹙眉，然后低头与身旁的女孩耳语了些什么，女孩就甜甜一笑，撒娇般地牵过穆怀南的手。穆怀南也对她温柔地笑着，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两人似是说着告别的话语，挥手再见后，女孩就拿起包起身离去。
　　直到目送着女孩推门离开，林琅才迈步向前，径直走到穆怀南身边，瞟了眼前的人一眼，低声开口。
　　“穆怀南。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穆怀南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琅，刚才那个温柔的人似乎不复存在。
　　“怎么这么早回去？”
　　林琅刻意地避开他的目光。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硬生生地打断。“你不用骗我。”穆怀南的声音夹杂着苦涩。“我都知道了，穆亭西告诉我了。”
　　“你接了白鹭谣的电话，对吧？”
　　林琅一愣，随即点头，掏出穆怀南的手机放在吧台上，说出的话毫无感情。
　　“抱歉啊，随便接了你的电话。刚才那女孩就是白鹭谣吧？”林琅笑笑，“你们挺般配的。”
　　“你听我说，这是个意外……”
　　“不用解释，我还没那么傻。穆怀南，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该多好。”
　　“林琅，你别这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那你女朋友呢？”
　　“她……我不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算了吧，穆怀南。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留不住的心，就让它飞吧。”
　　林琅垂下视线，感情寡淡。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过几天我就要回F市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助理打电话。”
　　“林琅，你不必这样……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们还是朋友的，不是吗？”
　　林琅忽然笑了，释然般地摇头，随即迎上穆怀南的双眼 。
　　“穆怀南，如你所说，人都是会变的。”
　　“我欠过你的，如今也算是还清了。那么，我也该有一份新的生活了。 ”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