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程澈Axe

13、第十一章

　　林琅能感受到自己如同将死之人般四肢逐渐褪去温度变得冰冷，也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可他唯独听不清电话对面仍在传来的女声。
　　他只记得自己胡乱而狼狈地应着，直到对方说了再见后通话猛然间挂断。
　　心脏仍在猛烈地跳动，深吸一口气，那里有着撕裂般的疼。
　　有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林琅表面却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照常上了楼，脚步镇定，不急不缓。开门，脱鞋，换衣服，然后坐下来。举止处变不惊，只有骨子里无人知晓地似有烈火在烧灼。
　　林琅忽然就想，为什么心中除了疼痛，竟感觉不到一丝伤心难过了呢。
　　也许是时间，是年龄。是它们冲淡了曾经的一腔孤勇。
　　也许是他习惯了。
　　有些感情，用的太多，就廉价了。
　　或许放在十年前，他会流着泪渴求挽回。可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是点上一根烟，用舌尖润湿，让那味道在口腔缠绵。
　　林琅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茫茫无际的黑夜与斑斓的楼阁灯火，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穆亭西。”
　　对面的人睡意朦胧。“嗯？怎么了，这么晚打过来……”
　　“你哥有女朋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林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穆亭西却立刻从睡梦中清醒。
　　“我哥有女朋友？林哥，这事我真不知道……我的确听说他跟一个女孩走得很近，但我一直以为只是朋友，毕竟我哥喜欢的应该是男人啊……”
　　林琅抽了口烟，深深地叹气。
　　“算了，别说了。”
　　“他手机落我这儿了，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他女朋友。
　　穆亭西沉默。林琅能想象到此时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尴尬场面。但他打这个电话，并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想找一个人能好好地听他倾诉。
　　“穆亭西啊。”
　　“我曾以为，感情是时间洪流所带不走的。无论你爱过，恨过，它终将化为利刃，刀刀刻在你骨子里，伤疤留在你背上。可我如今才发觉，那些让人刻骨铭心、自以为此生难忘的疼痛，当你变了，其实就已经放下了。”
　　“重新遇到穆怀南时，我想，或许我这次可以忘记过去，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他。和他一起，一段平平淡淡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很长。”
　　“我曾以为他是我茫茫黑夜后初生的太阳，是我孤单彷徨时的一缕光。”
　　“可后来才知道，他是光芒是太阳，但不是为我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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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后林琅给叶明乔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自己即将回去。
　　“喂，明乔。最近怎么样？”
　　“我吗？还好吧。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给你个惊喜啊。我快要回公司了。”
　　“那正巧，我还想找你请个假。”
　　“请假？做什么？”
　　“我想带我哥出国治病。”两人间气氛忽地沉寂。
　　林琅皱眉，言语中不无关切。“你哥？叶澜他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随即开口，字句间，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骨癌。”
　　“我哥他，得了骨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