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完人》钱鳗

12、自杀志愿(6)

　　沈忆冰咽了口口水，那个手指的形状实在太干枯了，完全不可能是活人的手指。他越过夏季的肩膀往外看去，赫然发现原来门外站了一个人影，只是这个人影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里，甚至连脸孔也完全陷在帽子的阴影里，跟外面的黑夜几乎融为一体，所以刚才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个人非常高瘦，教堂的门大概有2米多一点高，也刚好到他的额头而已，而沈忆冰听到的“嘶嘶”声，似乎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白灿灿显然也吓得不轻，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沈忆冰很是钦佩夏季，如果是他自己被这个东西搭住肩头，恐怕早吓得坐到地上了。
　　不过过了几秒钟，他看出有点不对劲，夏季不是站着不动，而是整个人都硬直在了那里，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就在他快要觉得夏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这个女孩出声了。
　　她的声音也很不正常，和她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变成了一种虚弱又平板的声音，几乎接近气音。她像是照着台词本念的差劲演员一样说：“23923451。”
　　沈忆冰一下屏住了呼吸，夏季的声音实在太不正常了，但她背对着他们，也看不到她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那手指松开了夏季，将她往旁边一推。夏季像一秒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软得倒了下来，彭的一声摔在地上。她倒地之后沈忆冰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庞，心里暗道一声卧槽，实在是夏季的脸色跟死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外面的人影慢慢探身走了进来，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室内的灯光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外衣非常大，罩住了大半个身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忆冰依然看不清他的脸，仿佛有迷雾挡在这人的脸上一样。
　　这人缓慢地左右看了看，向礼拜堂右侧看过去。沈忆冰顺着他视线方向看过去，看到罗贝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睛大大睁着，脸色和夏季一样难看。
　　黑衣人走过去，将手搭在了罗贝的肩膀上，脖颈向罗贝伸过去，脸几乎与罗贝贴在了一起，但罗贝却仿佛毫无知觉，依然大张着眼睛。
　　时间停滞了几秒，跟夏季一样，罗贝也张口报了那串数字。报完这串数字，他便跟睡过去一样，也软瘫在地上，明显没了知觉。
　　黑衣人左右看了看，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目光定格到了躺在第一排的曾乾身上。
　　曾乾看起来本来就是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了，但和夏季罗贝不同，他好像并没有硬直在原地，而是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感觉他的肺快喘坏了。
　　黑衣人对着他俯下身去，对他伸出一只手指，拄在他的胸口，那种嘶嘶地声音又响了起来。
　　曾乾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大大的，他猛地抬起手来想要推开黑衣人。黑衣人纹丝不动，反而是这个动作消耗了曾乾大量的力气，他发出了更吓人的喘气声。
　　黑衣人贴的更近了，沈忆冰看不到他的脸，但似乎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喷在了曾乾的脸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黑衣人似乎失去了兴趣，慢慢直起腰来。
　　曾乾呆呆地凝视着黑衣人，胸口的起伏也逐渐平缓了下去。
　　然后下个瞬间，戳在曾乾胸口的手指突然陷了下去，沈忆冰只能看到曾乾干瘦的身体像是砧板上的鱼一样，剧烈跳动了起来，红色的血液溅满了长凳，滴滴答答落到地板上。
　　曾乾像一个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声响，乱弹的手臂敲击在黑衣人的身上脸上，但那人纹丝不动。
　　沈忆冰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冷汗簌簌地从额头留下。白灿灿似乎马上就要尖叫出来，好在陈微风早有准备，捂住了他的嘴。
　　终于曾乾的手臂颓然落下，一切归于安静。只留下仍在不住落下的血滴声。
　　沈忆冰来不及为曾乾操心，因为黑衣人把手从曾乾胸口抽出来后，开始继续环顾四周，仿佛追寻下一个猎物。
　　整个礼拜堂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陈微风握在沈忆冰手腕上的手抓的很紧，几乎令他指尖供血不足而麻木。沈忆冰甚至不敢呼吸，眼神紧紧抓着黑衣人烟雾一样的面孔。
　　所幸黑色的死神巡游了一圈，好像看不到他们三个一般，带着不详的丝丝声，转身离开了礼拜堂。
　　一时间沈忆冰仍然觉得无法动弹。
　　白灿灿率先一屁股坐在地上，娃娃脸上写满了恐惧。陈微风松开了他们的手，也露出了疲态。
　　沈忆冰站起来走到曾乾的身边，他胸口被开了个洞，血从红色天鹅绒里洇出来，衬得他的脸格外苍白。
　　沈忆冰不忍再看，他转头问坐到后排长凳上的陈微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