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潮》林雪晖

6、第 6 章 阿岚

　　阿岚找到机会，又去了一次小岛。
　　等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了海玉。
　　可是海玉说什么也不让阿岚见她的母亲。
　　“你会被我娘杀了的”。
　　阿岚没有办法。他不知道为什么海玉的母亲对外人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觉得能和海玉在一起聊天，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们谈天说地，阿岚也摆脱了往日的结巴，变得滔滔不绝。
　　海玉谈到，她和母亲来自北方。
　　在约莫十年前他们一族被命令乘船前往琉球，没想到主船在这里触了礁，于是他们决定，其中的老弱妇孺留在这里，剩下的人乘备用的小船返回，到时再回来接他们。
　　一走就是十年，再也杳无音信。
　　“这样啊～”
　　“你们想过去大陆上吗？捕鱼的时候应该看得见大陆的。”
　　“以前想过，但是，我不能说，对不起”海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低下了头。
　　阿岚安慰道没有关系。
　　“啊！”海玉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心地叫了起来。
　　海玉兴奋地说道要给阿岚捕捉海胆
　　“好啊，可是……”阿岚想到海胆只有收网的时候才能被发现，运气差的时候根本都见不着。
　　“我可是一名海女哟～”海玉看着阿岚将信将疑的模样，得意地说道。
　　“海女？”
　　“那可是我们北方才有的呢，好啦好啦，你转过身去，一刻钟后再转过来喔。”
　　“好。”
　　海玉开始往海里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还有，如果让我发现你偷看，你就死定了！”
　　阿岚使劲地点了点头。
　　海玉低头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岚，发现他确实背朝着自己，一动不动，这才把上身的衣服脱去，潜入海中。
　　阿岚听到海玉入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往水中望去。
　　阿岚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
　　海水很清澈，阳光穿透海面，照到了海里，照到了海玉的后背上。海玉的身体似乎变得半透明，肌肤泛着白玉般的光泽。
　　“海玉，海玉，海中之玉啊”阿岚喃喃的念到。
　　阿岚又看到了海玉放在岩石上的上衣。他的内心有些挣扎，但是最后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阿岚将头埋在了海玉的衣服里，用脸颊去感受它的余温。衣服上还残留着海玉的体香，阿岚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久久不愿吐气。
　　但随后阿岚的脸涨得通红，他内心充满了羞愧，海玉如此信任自己，自己却这样厚颜无耻。
　　“等会儿道歉吧”阿岚这样想，把衣服放到了岩石上。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背对着海面坐下了。
　　不一会儿，海玉浮出了水面，看到阿岚还是背对着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海玉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和头发，穿上衣服后，说:
　　“你现在可以转身了。”
　　阿岚转过身，发现篮子里全是海胆。
　　“可是，这怎么吃呀……”阿岚记得母亲做海胆时，要么是跟蛋羹蒸熟做成海胆蒸蛋，或者加在米粥里做成柔和香甜的海胆粥。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阿岚想不出还有什么吃法。
　　海玉把海胆放在地上，用海胆刀一下利落地切开了海胆，取出内脏，直接用刀挑出海胆黄，递给阿岚。
　　“喏~”海玉可爱地眨了眨大眼睛。
　　阿岚面露难色，但是看到海玉真切的样子，硬着头皮吞了进去。
　　“喔！”海胆入口即化，阿岚沉浸在舌尖带来的愉悦中，眼眶也湿润了。
　　海玉看到他的反应，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一篮子海胆很快就被海玉和阿岚吃完了。他们吃完后边走边聊，走到了碎石滩。海玉拾起了一颗光滑圆润的圆石，放到了阿岚的手心，阿岚有些不解，海玉看见他挠头的样子，笑道:“这是一个古代的传说”。相传古时候的人们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时候只能以石信的方式。
　　“如果我拿的是一块光滑圆润的石头，说明我现在很开心，如果我拿一块粗糙的石头，说明我担心你。”
　　阿岚听到这个美丽的传说，也找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他们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传达着自己的心意。
　　从太阳也落到了西边，海玉提醒阿岚应该回家了，她的母亲这时也有可能找过来。
　　阿岚虽有不舍，但还是上船离开了。他想大声叫出海玉的名字，可是又担心海玉的母亲听见，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他只好一直站在船上望着海玉，海玉也一直望着他。直到双方的身影都开始模糊，海玉才转身离开，消失在丛林中。